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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 Gossiping
作者 fhscyt (虎侯)
標題 [問卦] 在醫院病床上的父親
時間 Fri May  4 02:35:22 2018

父親自星期日以來

洗腎十幾年的左手傷口(裝有廔管)

突然裂開噴血

像是開水龍頭開最大

並壓著出水的塑膠水管那樣

幾乎是以水柱樣貌噴出，滋一一滋一一

帶著濃烈腥味

鮮豔且溫熱的血，濺得客廳滿地血跡

廁所則像是屠宰場一樣令人戰慄

他原本都用止血帶綁著的

過一陣子後血才轉為流的，最後才止住

這星期三下午，傷口又裂開噴血

(星期日到星期三血越來越止不住)

完全止不住的狀況下只能先用止血帶綁著

搭計程車到亞東急診

(因為離家比較近)

出計程車的時候

血就從止血帶的邊緣滲出

沿著那做工粗壯黝黑的手臂流著

流過有點肥腫的手腕

那可見紫青色血管的手背

到粗糙長繭的指頭，滴下

在醫院的急診室雪白地板上……

醫生初步判定是細菌感染

裝廔管那部份應該是會縫合

而因裝廔管長出的肉瘤聽說是要挖平

而父親星期三至今都打著抗生素

反覆發燒，現在則在睡覺

看著睡覺的父親其實很感嘆

記憶中幼稚園和國小的回憶都像是昨天

一樣短暫的溫馨

幼稚園時還沒有捷運

就搭著火車或是騎機車載我去逛百貨公司

生日時送我一台799元的元祖怪獸對打機

還有一次生日是送正版的皮卡丘玩偶

國小則是下班被父親載去吃碗蝦仁羹再回家

那玩具我始終好好收藏到現在

而蝦仁羹，自從國小以後就再也沒有好好吃過了

國中以後的記憶就很稀疏

由於家裡權威打罵式的教育

使得叛逆的我和家人常有衝突

而父母一直說我是養兒防老的產物

同時又重女輕男

覺得女兒要富養，兒子要窮養

也一直拿我和兩個妹妹比較

當她們的面說我處處不如妹妹們

而只要和妹妹有爭執都是我的錯

兩個妹妹吵架也一定是我的問題

每天說我是垃圾，沒用的人，一輩子撿角……

心情不好動不動就拿塑膠水管或藤條抽我

把我綁起來吊起來打

更讓我厭惡家人和想逃離家裡……

高中基於對於文學的熱情與理想選一類

同時也知道自己不是二類或三類的料

但大人覺得我是附屬於他們的

必須實踐他們對於我人生的想像

於是大吵架，家庭革命

零用錢沒有就算了，連吃飯錢也沒有

晚上回家也不準吃飯

那陣子多虧好朋友的父母贊助

讓我早餐有得吃，午餐有得吃

晚餐則是下課後吃完再回家

最後父母被逼得妥協只能同意我讀一類……

大學不意外讀了被看不起的文科

不和家裡拿錢，學費和生活費自理

表面上是很有骨氣

但真正的理由是家裡也沒那麼多錢

且父親已經洗腎

而一個是高一，一個國一的妹妹正需花錢

我得自己強壯努力，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既然選擇了熱情的路，就從來不是簡單的……

大學畢業後基於熱情與理想再讀研究所

面對現實與理想的拉扯

經濟、工作、課業都像腐敗的氣息

工作難找，而論文又遲遲沒有完成……

我想堅持自己的理想並成功

成為讓父母驕傲的人

但我資質不夠，也沒人脈和資源

即使再努力也許這輩子都只能平凡庸碌……

也許自己的熱情只是錯誤的方向……

現在在醫院顧著父親

才發現國小以後就沒有好好看過父親的樣子了

他蒼老了好多，那皺紋與白髮和消瘦的肢體

鬆弛的肌肉和因長年做工長繭的手指

身上被機械弄傷的傷痕……

這些年過去了

即使想要親近卻無從親近

總是隔著鴻溝，一天說不到三句話

每次回家只想閃躲這種關係

把自己關在房間

沒辦法擁有親密的家人關係

只能武裝自己

讓自己看起來更無情更冷酷

才能面對在這些時間裡

發霉變質的情感

恨嗎？我的確在某層面上是恨著家人的

我渴望著溫暖，但卻沒有觸碰溫暖的能力

渴望親密卻無法建立親密的關係

甚至也因為從小到大的傷害

讓我在人際關係上顯得很無知又遲緩

我也知道我渴望愛，但我無法跨出那一步

只能和家人隔著一定的距離

像是叔本華的刺蝟

才能自在

我的童年父母在絕大部份都是缺席的

只有電視陪伴我，而電視裡的蝙蝠俠

是我投射情感的對象

覺得自己像是孤兒

不被理解與接受，像是家裡的異類

只能將對於文學的理想投射成救贖自己的過程

而父親現在躺在病床上

那老邁的軀體，總是讓我覺得遺憾

彷若孤兒的愛從來都是虛無的

卻又無法擁有真實的樣貌

唉唉，近期諸事不順

自己也不知所云了……

希望大家都能珍惜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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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ABBOBO: 什麼鬼?3F 05/04 02:36
噓 t81511270: 靠北  對你不好 還要珍惜唷4F 05/04 02:37
推 Seretez: 現實真的是非常殘酷的5F 05/04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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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FuySenk: 幹 太長啦8F 05/04 02:37
推 cb1210630: 希望能好起來 你跟你爸爸都是9F 05/04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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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waterfully: 我爸以前也是洗腎 你說的我應該都遇過11F 05/04 02:37
推 idam1983: 拍拍，我拿到114文組的門票了12F 05/04 0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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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dam1983: 我現在的生活跟你差不多，選了一類就是沒有後悔的一天16F 05/04 02:39
→ waterfully: 止血要先用紗布加壓 然後才綁止血帶 護理師要同時顧很多人 常常會省略17F 05/04 02:39
→ wuyiulin: 加油 這邊情況也差不多阿 =_=19F 05/04 02:41
推 godshibainu: 跟你經驗類似過  你爸應該還沒多個老人癡呆症吧？ 相20F 05/04 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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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aterfully: 陪父親通了好多次血管 大小手術開了二十幾次刀22F 05/04 02:42
→ godshibainu: 信我  若還有癡呆會更辛苦  不過我那時反而更親密23F 05/04 02:43
推 elle: 跟爸爸多聊聊吧 上來發發文當練習24F 05/04 02:43
推 yashawnya: 幹看完之後好想念老爸老媽25F 05/04 02:43
→ godshibainu: 要想到如果等癡呆時就來不及說愛了  早點打開溝痕26F 05/04 02:44
→ waterfully: 強烈建議 如果能陪他去洗腎收針時 一定要親自按壓止血27F 05/04 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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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formatted: 至少他還在你身邊，你很棒，一路走來辛苦了29F 05/04 02:45
推 hok: 加油，至少不會像我選理組後悔了25年30F 05/04 02:45
→ Dinenger: 你無法得到救贖，只要你心裡想著救贖31F 05/04 02:46
→ waterfully: 十年洗腎 我前後大概陪了三年 人生雖然空白很長 但親情絕對無價32F 05/04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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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urgergirl: 既然選擇了一類，就要有一類的風骨和溫柔35F 05/04 02:49
→ nanjolno: 拍拍拍36F 05/04 02:50
推 stv4268: 加油  不管父母多難溝通  願意開始就是好事至少不會後悔37F 05/04 02:50
推 waterfully: 另外人工血管的保養&熱敷絕對不要省略38F 05/04 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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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zayvi1204: 加油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44F 05/04 02:58
推 godhand3: 鼓起勇氣跟老爸說聲我愛你 一切不一樣 物質不是一切45F 05/04 02:59
推 jamesadobe: 我老爸也是洗腎 洗到幾乎沒地方可以裝人工血管 你說的我都遇過...只能說走一步算一步..記得顧好自己身體46F 05/04 02:59
→ godhand3: 開始工作後 時間用噴的 現在不開始改變以後會後悔48F 05/04 03:00
推 bjqs02: 陪伴的同時也要讓自己心理的所有想法有出口，好的壞的都會過去，要珍惜每一刻當下。加油！49F 05/04 03:00
推 vack20534: 加油！！ 你很棒 持續下去51F 05/04 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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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lovekyoko: PO這種文來討拍嗎? 無聊死了53F 05/04 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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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mofeather: 現實一點，你執著的文學犧牲了這麼多，換到了什麼？ 當63F 05/04 03:31
→ gg889g8: 然後想說的話 想做的事 就去說 去做吧 ~64F 05/04 03:31
噓 nacy204327: 文組不意外 選了才來後悔 也不能幫忙家裡 慘65F 05/04 03:31
→ mofeather: 初順著他們至少你還保有相對好的關係66F 05/04 03:31
→ nacy204327: 只能寫這種看似感人的 實則只是用一堆形容詞堆疊起來的廉價文章 幫的上啥 不如好好想想要做啥才能賺錢67F 05/04 0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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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Wei55667788: 未來在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70F 05/04 03:34
推 juiclykiller: 寫三小71F 05/04 03:37
噓 nacy204327: 而且還寫的很不好，感人事例堆疊情感渲染也寫得不夠深入，講的好像跟家人關係不好都是他們的錯，笑死他們是72F 05/04 03:38
推 tpetyo: 抱抱。一切都會變好的，祝福你和令尊。74F 05/04 03:38
→ nacy204327: 真的為你人生好阿呵呵，看這個文章就知道你沒文學天份了，醒醒吧，快去找工作才是重點75F 05/04 03:38
推 Audien: 加油77F 05/04 03:38
推 juiclykiller: 國中生10級分水準78F 05/04 03:40
推 tetsu2008: 南希我老婆79F 05/04 03:45
推 gakkag: 加油80F 05/04 03:49
推 amywangwang: 拍拍 希望你跟你父親都能痊癒81F 05/04 03:50
推 z5582143: 八卦版真的有做為人生出口的作用呢82F 05/04 03:50
→ c4658860: 加油，不要理某些酸民83F 05/04 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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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Grothendieck: 你在呻吟什麼85F 05/04 03:57
推 liang94313: 好 加油 要堅強86F 05/04 03:57
推 pikachu107: 如果你覺得你回到當初還是會做一樣的決定那就沒啥好說的 那就是你 長大後學會放下也是你 不是否定過去只是學會接納87F 05/04 04:06
推 simoncha: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遇到就要堅強面對 人生本有苦有樂90F 05/04 04:09
推 jeffmib: 拍拍，，，多陪陪家人91F 05/04 04:14
推 st86188go: ！！！92F 05/04 04:15
推 outspoken123: 加油93F 05/04 04:18
噓 ja11s4o1n7: 文組zzz94F 05/04 04:19
推 tyifgee: 果然是文組啊......幫你Q I95F 05/04 04:22
推 tyshmanq: 文學不能當飯吃，老闆又不吃草。
唉～某些層面你家人說的沒有錯96F 05/04 04:23
推 smdmaps: 加油98F 05/04 04:29
推 NCTUFAIWEN: 加油99F 05/04 04:31
→ sanji7700: 加油100F 05/04 04:36
推 samiouo1515: 拍拍 加油101F 05/04 04:42
推 amethystboy: 辛苦了102F 05/04 05:52
推 kinomon: 洗腎真慘103F 05/04 05:56
推 hungyun: 加油104F 05/04 06:00
推 denyy555: 很一般的故事,高工時下,勞工為了溫飽,沒有家庭生活
生養出一批新奴才,最後賺的一點積蓄,付了醫藥費後往生105F 05/04 06:12
推 amilus0: 該是和解的時候了
我也是跟爸關係惡劣，他活著時，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他走時，家人卻在他口袋找到我的照片，也許你爸不是不愛你，只是他不會用對的方式愛你吧
很諷剌的，一直到他生命最後住進加護病房那幾天，我們互動才像真正的父女107F 05/04 06:23
推 jonestem: 多少能理解，只是我運氣好一些。拍拍，加油113F 05/04 06:37
推 brian3639: 加油114F 05/04 06:43
推 punkdog: QQ115F 05/04 06:43
推 ksksks: 同年父母缺席...你有想過缺席的時間他們可能還在賺錢養家116F 05/04 06:51
推 ultradoublez: 原潑加油117F 05/04 06:51
推 peishia: 唉 加油 起碼你還有爸爸...118F 05/04 06:52
推 saiias: 加油119F 05/04 06:59
推 k1400:120F 05/04 07:02
推 tony880930: 唉 加油吧121F 05/04 07:21
推 tomsawyer: 想想你最喜歡的一類換到了什麼 到頭來你還是掛念著你的爸爸不是?122F 05/04 07:26
推 P787851: 跟你經驗類似  父親已經往生了124F 05/04 07:27
推 yeh0416: (抱一個）125F 05/04 07:35
推 iorittn: QQ126F 05/04 07:35
→ bingreen: 推個，好好聊一下，慢慢想辦法扯題，從三句變三分鐘127F 05/04 07:39
推 Man123: 加油128F 05/04 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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