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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 movie
作者 vollier (奇行草)
標題
 [好雷] 《機器戰警》 

時間 Thu Jan 30 16:12:10 2014


講雷之前,先小聊一下。


小時候,機器戰警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帥氣的英雄,鋼鐵的身軀,緩慢的步伐卻不被罪惡阻

擋。長大後重看,仍舊非常感動,覺得保羅范赫文無疑地拍出了無法撼動的絕對經典。



這也就是為何當初一看到要重開機,就有不好的預感,尤其在此之前,重拍《魔鬼總動員

》的《攔截記憶碼》就已經失敗了。




但值得慶幸的是,翻拍的導演是我很喜歡的巴西導演José Padilha。

雖然我只看過他得柏林金熊的《精銳部隊》系列,但就以社會批判、火爆美學與獨特的敘

事手法,商業與藝術併重之下,讓其擔任《機器戰警》的導演是很正確也很令人期待的選

擇。




而當他接下這項挑戰後,表示他想作點不一樣的,想將重點放在「人變成機器會怎樣」,

從過程去處理心境與精神的問題,這點也是讓人非常地好奇。


不過,外國導演在外表現多好(獨立製片),一到好萊塢,在高度商業操作下,一切都有可

能走歪。這也就是為何後來José Padilha多次打電話給他的好友Fernando Meirelles(《

無法無天》的導演),抱怨米高梅製作方;「這真是最差的拍片經驗,我十個點子,九個

被打槍。我如果想要什麼,只能拼命去戰,這根本就是地獄!影片會不錯,但我再也不想

再來一次。」




而說真的,當初一看到預告,看到黑色的機器戰警活蹦亂跳,宛如《百變金剛》裡被關微

波爐壞人,還有一隻肉掌,加上PG-13的級數,他只能被汽車炸彈炸,而不能重現經典地

被轟成肉醬,實在讓人失望。


但嘴巴說失望,結果還是去看了特映。

而其表現卻比我想像中的好很多。


(以下有雷)








































當然,保羅范赫文的版本,仍舊是絕對的經典。

新版的在許多部分,依然無法達到當年的樂趣,譬如說那種80年代的硬派式暴力美學、惡

趣味、熱血的快意恩仇、悲情的惆悵、極其尖酸地批判資本主義,或者是非常優秀的好萊

塢商業敘事結構、非常分明的角色,更別說真正的鋼鐵感、執法悍將感。




但很多地方,仍舊可以看見導演的氣圖。

如果說保羅范赫文是用暴力商業娛樂效果,去探究資本主義極端下的亂象,與正義去處。

那麼,José Padilha的版本,則比較從寫實的面向出發,著重在精神層面得探討,藉此

批判政治機器下的人性,而這點其實就很像《精銳部隊》的取向。




事實上,片子的一開始,就出現了像《精銳部隊》裡的政論節目,讓不公正的主持人,靠

著精彩的口舌,操縱著民心,鼓吹美帝軍武科技「維和」的正當行為,試圖影響法案。在

批判的力道與樂趣上,雖不即保羅范赫文的假廣告、假新聞,但卻更凸顯了現代的媒體亂

象。



而接下來,進入片頭,主角登場。但27年了,時代變了,導演的切入點也有很大的區別,

我們看不到帥氣的墨菲穿著攻堅裝,甩著槍,和可愛的泡泡糖女警路易絲,一同坐上警車

,展開熱血的公路飛車槍戰,也看不到孤立無援的墨菲,被歹徒們在一片戲謔中被虐殺成

肉醬;取而代之的是,年輕的主角,向局長回敘他和性轉的搭檔路易斯,假臥底真查槍,

查到警局有人貪污,然後一翻手持攝影風格的寫實槍戰後,搭檔中彈;之後,堅持辦下去

的他回到家,抱抱兒子,親親老婆,然後就被同事用汽車炸彈,炸成碳。


這部分雖然預告看起來有點俗,但一來長鏡頭調度還算有趣,二來看到主角被炸飛後,瞬

間焦化蜷縮成球,其實也還算殘忍。當然,我猜導演應該還是想拍,被掃射成肉醬,但礙

於PG-13,加上寫實需求,因此做了更替。




從這段開頭,我們就可以這次與以前有很大的不同;神槍戰警變成了普通硬衝的警員,公

開的掃射變成了炸彈的暗殺,更重要的是兇殘的歹徒變成了貪汙的警察,這也暗喻了本片

的觀點。



在一連串鋪陳中,開始鋪了OCP公司的營運,相較於過去的版本,這次比較明顯地著重在

經管與政治面,使得整體較貼近現實,嚴肅,略少了戲劇性的樂趣,但這純粹是角度的不

同。而其中,我覺得最有趣的除了法案與倫理的辯論之外,莫過於高層會議以輕鬆的態度

,向挑選商品般,看著重傷警員「型錄」,決定實驗人選。這部分其實也頗致敬舊系列的

味道,也令人想起第二集挑選新機器戰警的過程。就連後來,行銷主任騰出外形樣本調查

也很有趣,首先列出了舊版機器戰警的造型,然後說現在已不流行,然後換了個新的警燈

造型,卻被打槍,然後老闆「把他變黑色好了」一句話說了算。(老實說,不知道這部分

是否在揶揄米高梅)




由於參議員以「機器無感性」為由,抓住選民的心,使不讓機器軍出現在美國的法案獲得

支持;而OCP只好不斷找漏洞鑽,最後決定花一筆錢,推出新產品,讓機器有人性,就是

把人裝在機器裡面,好騙騙大家,以讓法案遭否決。




於是,影片歷經三十分鐘後,我們這才看到男主角變成機器戰警。

當初看預告片時,總覺得他躺在醫院時,肉身留得太多,結果影片演到這邊時,大大打了

個巴掌,雖然他在醫院肉身還很多,但到了實驗室,就被「肢解」到只剩下頭、脊髓和心

肺,以及一隻OCP為了讓他向大眾展現人性的手,順帶一提頭盔設計也是如此。




而與過去最大的不同是,墨菲這次還能保有自我。很明顯地展現了這次導演決定切入點的

意圖。在舊版裡,墨菲變成機器戰警後,就直接被洗腦失憶成工具,然後身為機器的他,

慢慢找回自己的人性,卻發現自己喚不回妻兒,只好漂泊於貫徹正義的道上。這次則是,

變成機器戰警後,墨菲保有人性與記憶,但他要如何面對他的人生,他苦求自殺卻沒辦法

,只能變成戰警,然而人性卻達不到營運需要,只好偷偷加以控制,於是「讓他誤以為在

控制機械,實際上是機械在控制他的腦」的課題就出來了,而這也完全指涉到片中所要諷

刺的現代政治體制,尤其OCP老闆那段話,更是有趣,「讓人誤以為自己是機械違法的!

」「不,我只看到這是機器誤以為自己是人,所以這是合法的。」




換句話說,舊版是本該是人的機器找回人性,在與控制系統的拉扯間,找回自我;新版則

是裝著機氣的人性在選擇中一步步被操縱,變成了機械,最後突破僵局,找回自我。




我們看到主角回到老家,與妻兒相見的感情戲,這段沒有太過煽情,沒有過多的話語,有

的是妻子害怕卻又感動與包容的表情,父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彼此的留白,真要說煽情也

就只有後面這段:「爸,我把紅翼隊的比賽全部都錄下來了。」「他們打得好嗎?」「我

還沒看。」「……對不起,爸爸暫時有點忙,無法陪你。」,然後主角離去後,跟博士講

:「我的家是實驗室了。」


(對白無法記得很詳細,大致上是如此)



這段戲其實是舊版看不到的,因為親情不是舊版的重點,而舊版也正因為沒有這個枷鎖,

所以更能切中批判主題與火爆娛樂。但新版在提供不同的面向思考上,仍舊是一個很棒的

嘗試與表現,可惜後來這部分並沒有深入。




而當主角正式在警界活動亮相後,他被灌入了所有犯罪檔案,保有的人性就此崩潰,腦中

影像全部停留在自己被炸死的瞬間,不斷播放,當然這沒有舊版來得震撼,但卻依舊是個

殘忍的橋段。而相較於舊版墨菲就此覺醒,這次反而是因為崩潰,而讓OCP決定刪去他所

有情感,讓他完全變成六親不認的機器,傷了妻兒與搭檔的心,成了真正的商品,真正的

廣告,真正的工具,鐵面地當眾人之面開槍執法,成了被操作的「假英雄」。




但我們都相信機器戰警終究會覺醒,而這也是為什麼這次會安排親情的目的。墨菲在一連

串打擊犯罪後,感受到兒子的痛苦,逐漸恢復人性,向舊版一樣,開始偵辦自己的案件,

殺光賣槍者,自己也重傷,打死壞警察,揪出主謀,但卻意外地,被政商媒體成了更大的

廣告。




當財團、政府、媒體、警界,融為一體,「假英雄」便深植民心,推翻了法案,OCP花了

26億美金打造機器戰警,終於達到了目的,可以將產品賣給本土。但問題是達到目的的假

英雄之後該怎麼辦呢?太過公正的人在現代政治下又會發生什麼事?「議員們支持讓選民

感到安全,但害怕調查貪污」,「什麼比英雄更偉大?」「死掉的英雄。」




於是,股票大漲的OCP,決定毫不猶豫銷毀那26億美金的產物,而本保有醫學倫理,卻一

度受利誘與脅迫而昏頭的博士,看到自己的傑作將毀,也終於喚起了自己對人性的渴求,

救出了機器戰警。


最後,誠如舊版,墨菲殺進了OCP,慘勝ED-209群,但這次他有著警界的支援,路易斯也

很致敬地再次為他擋子彈,就連本該和墨菲硬幹的人類角色,也是被這真漢子搭檔從後補

槍,墨菲完全無法動手,跳脫了好萊塢以往的模式。就連最後打最終反派,也很不一樣,

縱使安全標記讓系統無法開槍的梗還在,但沒有帥氣帶趣味與熱血的戲碼,只有很快地用

肉身手與反派互開一槍,差點來不及看,反派就已經倒在地上死了,沒有墜樓,沒有哀嚎

,草率,薄弱,但卻也是很直接、很現實地作結。




在以往好萊塢安排壞人墜樓,其實是有三個預設給觀眾的心裡符號,一是墮入地獄,二是

罪惡的瓦解,三則是呈現主角聖使的形象;但這片沒有,墨菲沒有帥氣的甩槍:「我叫墨

菲。」,而是殘破地倒在地上,壞人方也只是死了一個,財團仍舊高高聳立,政商仍舊勾

結著,即使最後博士作證,並讓總統否決法案,在國外的機械部隊仍舊運作。在最後的政

論節目中,主持人背對著飄揚的美國國旗,聲稱「美國不是美帝,是維持和平的正義」更

是無比的諷刺。就像《精銳部隊》一樣,有再怎樣的正義英雄,面對政商勾結,終究有一

場非常漫長的戰爭要打。




但不管如何,最後機器戰警終於擺脫黑色,回到了他應有的銀色。


(順道一題,山謬傑克森最後不斷罵FUCK和消音,其實也是很明顯地與充滿 “FUCK” 的

舊版,作個致敬與清楚的表態,這是PG-13。)






整體來說,新版算是一個有趣的新詮釋

不是無腦的爽片

而是將其嚴肅化、人性化、現實化,著重在人與人、人與機械的精神,藉此探討政商與人

民的關係。比較可惜的在於,想講的太多太雜,不夠聚焦,講得又過於淺且模糊,批判力

道不如舊版快、狠、準且有趣。(我覺得很有可能是片商處處掣肘,導致很多東西放不開)


敘事上,不算有冷場,戲也算好看。


可惜,敘事過於多線欠缺良好的收束,前後節奏略微失衡,結構也不像舊版的扎實穩妥,

最後甚至稍微有一點淪為流水帳;戲雖樸實重情,但沒有舊版那種精彩萬分的安排與對戲

,也沒有那種可以瞬間挑起情緒的戲碼,沒有喪心病狂,也沒有快意恩仇、大快人心,相

較於以往幾場大戲都很令人印象深刻,這次反而集中在小細節的緩慢醞釀上。




動作戲亦是如此,雖然精彩,但其安排多半都是為了輔佐劇情,不會看到太帥、太賣弄、

太好萊塢的動作戲(譬如慢動作翻轉鏡頭跟著轉後面有火花之類的),但要說寫實,也不到

當初《精銳部隊》那種震撼,而是介於兩者中間,所以追求快感的觀眾恐怕會有點小失望

;倘若再跟舊版那種抓人起來丟出去,把人打成蜂窩,炸人,人溶解後被車撞成廣達香,

血腥肉搏蠻幹,那種80、90年代限制級硬派血腥暴力動作甚至到了惡趣味的風格美學,這

片是完全比不上,這點保羅范赫文真的是太棒了。




雖然我還是喜歡以前的造型,但這次特效大勝,這點無庸置疑,美術將鋼鐵硬派的風格,

轉為流線、電子風其實也是不錯的表現。




角色方面,這點就很可惜了。或許是因為切入的角度與時代不同,導致這次的角色都少了

點特色,再加上角色過多,導致無法突出,角色也缺乏深入發展,其中博士、妻子和搭檔

是最為可惜的。



演員方面主角雖然生澀

但好在其他配角飆戲其實還滿好看的

不管是Gary Oldman, Michael Keaton, Samuel L. Jackson, Jackie Earle Haley都很精

彩。(話說Jackie Earle Haley,這次有點搞笑,實在讓人想像不到他是羅夏,服裝和表

演一直讓人想起《極樂世界》的Sharlto Copley)




音效的部分做得還不錯,雖然本身沒有很喜歡槍聲的設計,但在細節上算滿意,無人戰機

、ED-209、機車引擎都很讚,而機器戰警特有的步伐聲也很令人回味。




而最令人回味的莫過於配樂,招牌配樂雖然沒有在片中的動作戲出來,但在片頭與最後放

出來,仍舊是令人非常的感動。當年舊版的配樂師Basil Poledouris表示,將管弦結合電

子,用這種前衛的方式,來表達肉體與機械的結合,而如今影片的配樂雖然沒有那麼大的

情緒性,但卻依舊前衛,展現了流體的感覺,尤其在與兒子的戲和崩潰時的戲,仔細聽聽

看,不難發覺是很特別的編曲。




1987年保羅范赫文的《機器戰警》是撼動不了的經典。但27年後的今天,José Padilha

對《機器戰警》的新詮釋,仍舊有不錯且令人訝異的表現,他帶給我們機器戰警的新面向

,另一種可能,儘管在娛樂藝術與批判上還是輸了一截,但基本的精神還是做到了,中規

中矩之中,既符合現代,也提供了些許的驚奇,算得是對得起老影迷。



這次的ROBOCOP,不再是機器「戰警」,而是機器「警察」。


(但不用看I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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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34.243.14
sunny1991225:Jackie Earle Haley的角色有些被浪費掉了01/30 16:23
sunny1991225:Mattox的出場次數並不少,對Murphy的態度和看法也有
sunny1991225:趣,但最後的幾個舉動和死法卻跟鱉三差不多......
sunny1991225:我知道編劇你是想致敬Anne Lewis跑來支援的劇情
sunny1991225:但也不用讓反派死的這麼廉價吧囧
vollier:Mattox便當真的太廉價+101/30 16:30
toaperion:推這篇!! 中肯客觀又專業!!01/30 17:25
jerlon:那個「那不是我家,我的家是實驗室」好像是跟伙伴講的?01/30 17:56
m19871006:這部拍得真的比預期中的好很多01/30 18:21
nullchung:推,從不同角度切入,新作有拍出自己的風格。01/30 19:35
nakatacool:好文推!準備找舊版來復習!01/30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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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時間: 2014-02-05 19:49:11 (台灣)
  02-05 19:49 TW
會有續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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