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 這個聳動的slogan固然可以吸引許多人的注意，但也
難免有一竿子打翻一艘船之嫌，畢竟台大的教授們並非鐵
板一塊，無論學術的研究和教學，或者是價值觀上的身教
與言教皆有所不同，甚至更可能是殊途迥異的。譬如根據
在電機系的耳聞，葉教授即是一位不僅教學認真也對同學
相當關心的好老師， "Nobody Teach U" 這樣的評論對於
葉老師而言當然是相當不公允的。

    但我想葉老師是不是也忽略了一點，所謂的台大學生
正如台大教授一樣也並非鐵板一塊，甚至在那些對於學校
有所意見的學生之中也是有著差異性而非全然均質的。並
不是所有對學校有意見的學生皆是出於一己之私慾或是幼
稚而孩子氣，甚至這些學生也不是為反而反、缺乏思考、
衝動，這其中的許多人在從事那些看似破壞秩序等等的行
動時，無不是希望能喚起眾人對於某些議題的注意，進而
使這所學校，甚至這個社會，變得更好成為可能。

    姑且不論諸如「飛進嘴裡的小強」等玩笑、挑釁性質
過重的言詞，至少我覺得「為了把台大精神的解釋權從校
長手中搶回來」這一點值得認同。我想大多數的人都能夠
同意大學的主人應該是教授與學生，最後才是行政單位。
一所大學該長成什麼樣子、如何貢獻其於宇宙之精神，並
非校長一人或數名「長」字輩的人說了算。

    為什麼有部分的學生會認為十大基本素養太過教條甚
至令人反感？教條之所以教條不見得是其推崇個人的崇拜
等，而是這些被稱為教條的往往只停留在抽像的層次說些
「我們該做什麼」，甚至這些「我們該做什麼」其實一直
都是眾人熟知的，但問題就在從上到下沒有人去討論「我
們該怎麼做」，也沒有幾個人真的這麼做，更有可能的是
真的這麼做，將其實踐的人反而被認為是異類、少數。

    舉個例子來說，十大基本素養中的「專業知能」不對
嗎？當然對。但學校做了什麼？從兩、三年前開始，學校
便開始逐步刪減研究生的助學金，這麼一來不僅使得許多
研究生必需增加校外打工的時數，相對壓縮個人能在學術
發展關鍵階段衝刺的時間與精力，更使得不少大學部的課
程被迫減少助教的數量，連帶降低大學生們的受課品質。
這樣的學校怎麼還有臉叫學生們注重專業知能？

    再比如「履行公民責任」好了，2007年年底立法委員
選舉時恰巧在期末考前，有同學詢問李校長是否認為學生
應返鄉投票，結果李校長回答竟是，學生應以課業為重，
不應多管閒事等等這類的論調。試問即便北高來回，搭乘
高鐵也不過三小時左右，單日來回全程最快不到四、五小
時，民主社會中個人神聖的一票在李校長的眼中竟不值大
學四年八次期末考其中一次其中一兩科的四、五個小時？

    更諷刺的是「道德思辨與實踐」，多年前李校長曾指
導研究生完成關於「撓場」的碩士論文，結果在物理系楊
信男教授欲參閱這篇富具爭議論文時，李校長竟下令圖書
館封鎖該論文十年，這樣的舉動合乎學術道德嗎？這樣的
舉動有資格叫學生不要作弊、不要抄作業嗎？（當然這不
是指作弊、抄作業是對的行為）

    而我也看不見台大這所學校的「人文關懷」。面對紹
興南街的居民，台大不問歷史脈絡、不問當地居民社經條
件、不做協商、也沒有任何未來規劃便一口氣提告所有當
地居民，甚至連兩、三歲小孩都赫然在被告之列，我不知
道為什麼這樣的學校還敢以「人文關懷」自許為核心價值
之一。

    在期末考完裸奔和校警玩捉迷藏只是因為學校開放、
自由，但這樣的行為對於學校有什麼建設性可言？我無意
冒犯葉老師，但我想相對來說這才是幼稚、孩子氣。

    一樣是國際名校，當台大在八十周年校慶時喊著「八
十台大，前近百大」的時候，日本的京都大學在百年校慶
時並不是大肆宣揚其學術成就或是舉起前進世界前幾大的
大纛，而是反省在這一百年之間京都大學所犯下的錯誤，
包含在日本二戰期間及其前協助政府發展軍國主義等等的
過錯。

    當這些口號就只是口號，而無人願意實踐它們，也無
人願意看見口號背後的精神，去反省這所大學，去反省這
個社會時，這些素養想不淪為教條也難。

    我們是否應該捫心自問，當我們的校長說出「這是業
界的潛規則」，當我們以為社會已經民主了，卻看不見這
個社會的不公不義乃至未曾遠去的威權幽靈，即便創造了
再多諸如十大基本素養這類冠冕堂皇的口號，我們真的能
「貢獻這所大學於宇宙之精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