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婆過世的時候在半夜。通知我們的親戚怕我們飛車趕過去會出事,沒說到底怎麼了,只叫我們去醫院。到了醫院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忘了自己那一刻的心情,只記得那時看到的阿嬤跟平時看到的不太一樣,覺得是不是搞錯了?我媽當天黃昏還去看過她,說情況好像不錯,我還打算星期六也去看看,出院後還要去買人蔘來燉,是不是醫生有什麼事沒告訴我們?
後來親戚們各自回家,我還刻意開得比平常慢,因為我媽也在車上。但我開車時其實極為冷靜的。到家後跟我媽說,剩下的都是天亮後的事了。然後各自睡了個好覺。
天亮後照常上班。我跟平常一樣第一個到公司,但不開燈不開空調,一個人穿著厚大衣在又冷又暗的辦公室中,一個上午趕完原本三天份的工作量。隔壁辦公室的同事被本黑暗辦公室中的怪異人士嚇到了,推派一個膽大的同事來問怎麼了。我記得我當時照實說了,心情有點難過,同事拍拍我就走了。半天之後我就恢復「正常」了,沒再嚇到人。
大概幾個星期後,我在下班途中開著車,突然淚如雨下,連哭聲都止不住,眼前一片矇矓。我當時的情況根本不適合開車,但我跟機器人一樣繼續開。我阿嬤都走了,我去見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後來我又恢復「正常」了,沒再開車途中做出這種危害自己跟旁人的事。
「『這個世界如此美好,值得為之努力』我同意這後半句」--火線追緝令的最後一句台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