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洋流」四溢，離譜的民調也不斷出籠，彷彿台北市選戰已打到全台遍地開綠花。對
照洋流的高聲喧譁，民間則有一股強大的「沉默螺旋」，拒絕隨之起舞；兩者交互作用，
便造成民調不斷失真。經過蔣萬安和沈伯洋首場辯論，三兩下交鋒後，沈伯洋被捧為學霸
、天才、暖男的光環幾已消殞大半，露出假大空。這時再看沉默螺旋，便有不同意義。

對這次的沉默螺旋，外界有幾種不同的解釋。第一，對於非綠或中間選民而言，經過去年
大罷免的洗禮，已形成一套自我心理防衛機制，不願在公共場合與來路不明的人爭論，這
是為了防禦抗噪，有人稱為「厭惡螺旋」。第二，洋流有很高的「同溫層狂歡」特質，不
時在網上高調高壓出征；不願加入這個同溫層、或不喜歡口水戰的選民，便選擇沉默迴避
。第三，但在洋流支持者眼裡，則把對手的沉默當成「示弱」、「畏怯」，甚至「已被自
己征服」，而沉浸在自我精神勝利的快感中。

簡單地說，由於這個偌大的民意沉默螺旋，造成了民調取樣的偏差，加上民眾表態上的刻
意隱瞞或迎合，使得傳統政治認同的結構失真，也就出現了種種光怪陸離的民調結果。面
對這樣的失真現象，朝野陣營都應該認真追問其中原因，以便不斷調整因應，才能避免迷
失在濃霧中。但有些民調專家卻沉迷在自己製造的假象中，樂此不疲，這其實有失科學求
真的精神。

不可否認，這波洋流的聲勢是強大的。但揭開其操作手法後，人們看到的並不是一個英明
睿智、辯才無礙的暖男，而是一個立場反覆、滿口破碎詞彙、卻缺乏思想深度的人。換言
之，動用ＡＩ宣傳造勢的效果確實不凡，但它終究無法立即改變一個人的本質。從這個角
度看，眼前這個民意的「沉默螺旋」，代表的正是「選民的睿智」：這群人不是膽怯，不
是退縮，更不是驚嚇，他們只是面對外界的喧囂和威嚇不為所動，也相信自己的理性判斷
有其價值。

這次洋流能被塑造成沸沸揚揚，事實上經歷了三個階段的練兵。第一階段，是二○二四年
反《國會職權法》修法時集結在立法院的「青鳥行動」，在此階段，透過年輕族群黏著度
很高的「脆」（Threads），建立了第一個以青鳥為核心的同溫層發聲社群。第二階段，
則在去年的大罷免，透過各地罷免志工的串聯，落實了動員、物資募集、法律支援的實體
聯結。第三階段則是今年的洋流，除成功收割前兩波的人員和團體，更運用洋流「船員證
」在ＬＩＮＥ上的登錄，進一步把網路空戰和陸戰集結成三合一動員。透過ＬＩＮＥ洋流
官網的艦海工具，支持者可以鎖定「洋流號」正開到哪裡，「小水滴」們即可機動前往集
結。

這些吸收「洋迷」的策略，融入了動漫、遊戲及偶像宣傳的娛樂趣味，因而能在年輕族群
間輕易流傳，短短時間便爭取到大批追隨者，並透過網路指揮他們應和。這種手法在宣傳
上固然成功，但從民主政治的觀點看，這種把選民貶成「水滴」、「粉絲」任意召喚欺哄
的態度，其實是一種輕蔑，也太過工具化。也正因為如此，那些面對洋流各種花招而不為
所動的選民，便顯得更具獨立意志，知道如何拒絕隨波逐流、拒絕當政治人物的附庸。

去年的大罷免，基本上就是一種「反民主」操作，要塗銷「不同意見者」的票選結果。這
次的洋流更上層樓，要用他們的喧囂壓倒你的意志；但只要拒絕被洋流「圈粉」的沉默民
眾夠多，就能阻擋其詭計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