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warrenchen
作者 warrenchen (愛管閒事)
標題 [翻譯中][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1 三、沿獸道走著的一行人
時間 2019-11-23 Sat. 18:36:55
譯者: Nosy (備份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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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沿獸道走著的一行人
有群人正沿著獸道，排成一路縱隊地走著。
領頭的是位大約14歲的少年，中間跟著十名左右，年齡各不相同的孩子。
殿後的是留著紅髮和鬍鬚的壯年男子，貝爾格理夫。
「大家，留心腳下和周圍環境。皮特，前方狀況如何？」
最前頭被叫做皮特的少年回過頭來。
『接下來都是森林呦』
「別說理所當然的事，再更仔細觀察些。不僅是用視覺，要善用其它感官」
皮特放鬆眉頭、闔上眼，專注地向前方展開知覺。
『……有流水的聲音。還有股讓人心曠神怡的清爽氣味』
貝爾格理夫很滿意地點了幾下頭。
「那是鬼蓮水芹的香氣。這種草只在清澈的水裡生長。附近應該有飲水點」
孩子們感動地開始喧鬧了起來。
「好吧，我們一起沿著氣味和聲音找飲水點吧。但別放鬆警戒呦。野獸和魔物突然出現的話、就不是鬧著玩的囉」
孩子們異口同聲的回答著『好～』，並各自認真地嗅著、聽著，確認飲水點的方位。
看著這樣的光景，貝爾格理夫回想起與安婕琳一起入山的時候。
安婕琳是過目不忘的孩子；分辨藥草和野草、從植物的生長判別方位、消匿氣息的方法、偵查氣息的技巧等等，這些知識安婕琳轉眼間就學會了，並且融會貫通。
安婕琳是才能的代名詞。那便是足以成為等級 S冒險者的鐵證。
初出茅廬便半途而廢的偽冒險者，竟能養育出等級 S的孩子。這不是甚麼陳腔濫調或癡人說夢。
是嫉妒嗎？對自己的女兒？
「若非我沒了右腳……」貝爾格理夫帶著些許自嘲地笑著想。
搖頭打斷了胡思亂想的大腦。逝者已矣。況且，若非失去右腳、回到托爾內拉村，他也遇不到安婕琳。
「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隨遇而安囉」
貝爾格理夫嘟噥著，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音量。
就在這時，皮特對貝爾格理夫喊著。
『貝爾叔叔！找到了！飲水點就在那！』
「噢，找到了嗎？」
恢復平常心的貝爾格理夫，一邊催促著孩子們往飲水點去、一邊仔細地注意著有沒有落單的孩子。
確實流動著一條清澈的溪水。岸邊長滿了鬼蓮水芹，散發出幾乎貫穿腦門的濃郁香氣。透簾細草從水中冒出頭，正開著小白花。
鬼蓮水芹是種在乾燥後焙煎就會有藥效的藥草，和胸腔、鼻腔、氣管相關的病徵都有特效。透簾細草雖沒有顯著的藥性，但它的花瓣咬起來有甜甜的味道。
貝爾格理夫把孩子們集合起來，教導他們如何採集鬼蓮水芹。
孩子們一邊嚼著透簾細草的花瓣當點心，一邊採集著鬼蓮水芹。偶爾得提醒他們別採過頭了。
「別走散了呦」
『好～』
『知道了～』
回話時總比聽話時有精神得多。貝爾格理夫「真是沒辦法吶」般地聳了聳肩。
不過，有種太過安靜的感覺。還有某種不可思議、涼得令人發毛的氣氛。安靜得有點詭異。是因為靠近飲水點的關係嗎？
除了流水聲，樹枝搖曳的風聲和孩子們的玩鬧聲之外，什麼都聽不到。貝爾格理夫坐下來澄心閉目。
突然，冷不防地感覺到某個微妙的氣息。貝爾格理夫立馬站了起來。
「大家都在嗎？」
玩鬧著的孩子們，感覺到貝爾格理夫聲色中的陰森逼人，開始慌張地看著彼此。
『沒看到萊納斯』
皮特才剛說出口，便聽到慘叫聲。
『嗚哇啊啊啊！貝爾叔叔！』
七歲的萊納斯從灌木叢中衝了出來。一頭灰狼般的生物緊跟其後、跳了出來。是頭叫做灰之獵犬的魔獸。牠帶著明顯的敵意和殺意、往萊納斯奔跳而去。
大意了！！
貝爾格理夫責備著自己的不成熟，並踢擊著地面。
左腳踢地數次，以驚人的速度飛奔而去。
接著，他抱起萊納斯、並同時拔劍一擊。灰色獵犬從中間一分為二。
貝爾格理夫立即觀察周圍的氣息。姑且沒有其他魔物了。
才剛鬆了口氣、的瞬間，義肢落在濕滑的石頭上。貝爾格理夫華麗地轉倒、掉進了溪水中。
『叔、叔叔！』
『萊納斯！』
『還好嗎！！』
孩子們慌忙地聚到水邊。
因為飲水點的深度很淺，所以不會淹死。只是，貝爾格理夫翹著屁股趴著、兩人全身濕透的姿態，實在不算全無大礙。
萊納斯嚎啕大哭著，緊緊揪住貝爾格理夫。
「這還真是、丟人啊……」
貝爾格理夫苦笑著安撫萊納斯。
○
一台左搖右擺地前進著的布蓬馬車。
安婕琳離開遭巨蟻群襲擊的艾斯迪斯鎮之後的第四天，回到了奧爾芬城，並重新打包行李。這次的目的地總算是托爾內拉村了，放滿一整個月的長假。
對工會來說，讓一位等級 S的冒險者缺勤一整個月，是有些煎熬的決定；但若無視安婕琳迄今為止的成就，那可是糟糕透頂。
冒險家工會准了安婕琳的假，並祈禱在人力短缺的同時，無事太平。雖然是在她「不給假就讓工會煙飛灰滅」的氣氛下定案的。
馬車行駛到了說是邊疆地區也不為過的偏鄉。
風颼颼地吹著(*1)，未經修剪的雜草長長地隨風搖曳。眩目的陽光令人以為真正的夏天已經來了，但多虧了涼爽的風，並不會汗如雨下。
離開奧爾芬後已經過了一週。
經過了數個鄉鎮、換乘許多次公共馬車、並尋找前往托爾內拉村方向的旅行商人溝通後，以護衛的身分搭上便車。現在坐的馬車是安婕琳在該區最大的城鎮，博爾德鎮遇到的一位旅行商人。停靠在下個小村莊後，就要到托爾內拉村了。
總而言之，能用的移動方式只有步行或騎馬，並且由於托爾內拉村靠近最北端的精靈領土，不論怎樣都是趟遙遠的旅程。
考慮到回程所需的時間，在托爾內拉村可能只能待三到四天。但只要能和貝爾格理夫相聚，她就甚麼也不重要了。
事實上，如果只騎馬而非乘坐馬車，抵達的時間會更早些。但是安婕琳並不擅長騎馬。坐在飛快奔馳、顛簸起伏的馬背上搖晃著，對她來說是超乎想像的可怕。被認為無敵的等級 S冒險者也有強敵。
大大的行囊裡，裝著各式各樣的伴手禮。
蔬菜的種子、布匹、書籍和耐久放的烘焙點心。
想到了和父親手持著這些禮物談笑著，安婕琳開心地笑了起來。
留著藍色短髮的女商人，不久後便和安婕琳聊了起來。
『還真是高興呢，小姐』
「是呢……終於可以回家了……」
『哈哈，是返鄉啊。冒險者很忙吧？』
「是啊……雖然被突然來的工作拖到現在，總算可以和父親相聚了……妳有聽說過【赤鬼】的貝爾格理夫嗎？」
安婕琳迂迴的孝親行為仍持續著。
旅行商人笑而不語了一會，策馬疾馳。
『不，我孤陋寡聞，未曾聽聞過這個大名。聽起來是很厲害的冒險者吶？』
「嗯，是我自豪的父親。請記住呦，【赤鬼】的貝爾格理夫」
『【赤鬼】的貝爾格理夫是吧？我知道了』
旅行商人雖然心想是從未聽說過的名字，但她可是商人，只會笑著隱藏，不會輕易說出口。但她確實曉得【黑髮女武神】的安婕琳的名諱。若能讓等級 S的冒險者如此讚嘆有加，想必是位隱世高人吧。旅行商人便默默地接受了。
不久，一行人穿過草原到達了山區。
有條交通流量不大、勉強稱得上是「路」的，不太平穩的通道。馬車用不須擔心翻車的速度，叩噠扣噠地行駛在其中。
坐著的時候，山路的顛簸會讓屁股很疼，用走的可能還比較舒服。安婕琳選擇跳下馬車、用快走的速度跟著馬車。
『十分抱歉呢，路況不佳』
「哪裡……不能怪妳……」
突然間，安婕琳感覺到被甚麼注視著，便立刻環視周遭。崎嶇的山脈露出的岩石陰影後與跟樹影之中，散發出人類的氣息。並非魔物。
安婕琳若無其事地往旅行商人走近。
「……吶，這附近有村莊嗎……？」
『欸？應該是沒有……』
那就不會錯了，是盜匪黃賊之類的。感覺得到充滿惡意的視線向她們射來。縱然附近沒有關於盜賊根據地的傳聞，或許是最近才落腳的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居無定所的流浪盜賊吧。
安婕琳輕盈地跳上馬車，悄悄地告訴身旁的旅行商人。
「有盜賊正往這窺探……」
『欸？！』
「噓，冷靜點……有我在就放心吧。當作不知情，保持現況前進就好」
安婕琳說著，將手放在劍柄上。旅行商人邊帶著有些不安的表情、邊照著安婕琳的話繼續駕駛馬車。但果然因為惡劣的路況，因此無法穩定地前進。
驟地傳來破風之聲。安婕琳拔劍擊落了飛來的箭矢。旅行商人輕輕地『呃』的哀嚎了一聲，在胸前比劃出一個小小的十字架的形狀。
『哦哦，感謝主神維耶納的庇佑……』
「嘖，匪類要是不動手就省事了……」
安婕琳皺著眉頭，鬱悶地跳下馬車。
她也曾接過討伐犯罪組織或盜賊團的任務所以殺過人，但仍不喜歡殺人這件事。所以安婕琳大吼，用氣勢給予威壓。
「喂！吾乃【赤鬼】貝爾格理夫之女、【黑髮女武神】的安婕琳，無知的小輩！不想死的傢伙就滾蛋！」
但對方用箭雨當作回應。安婕琳頗有餘力地悉數擊落襲來的飛箭，怒吼著。
「還沒發現是白費力氣嗎？」
接著就變得安靜了。大概是放棄了吧。安婕琳叱之以鼻，還劍入鞘。
這時遲那時快、從箭雨射來的方向傳來『救命！請救救我！』的淒洌慘叫。安婕琳驚訝地往聲音的來源注視著。雖然看不到樣子，但聽起來還是孩子。可能是被綁架了吧。
安婕琳不停地跺著步。
離托爾內拉只剩一步之遙。並沒有需要背負解決其它慘事的義務。可是，若裝做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就這樣前往托爾內拉的話，貝爾格理夫會不開心的吧。至少一定不會被讚美的。沒錯。
她緊咬著下唇。
趕快處理、趕快上路。不須在此逗留。然後快點回托爾內拉。
「……在這稍候」
『咦、啊、好的』
將旅行商人留在原處，安婕琳踢向地面起身，用非凡的速度轉眼間便欺至盜賊藏身之處。
看見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安婕琳，盜賊們個個驚慌失措。
眼前所見的是，盜賊們正對一名15歲的女孩，用手從背後固定身體跟脖子、拘束著她。女孩嘴裡被塞了甚麼無法說話。穿著質地良好、華麗服飾的女孩，激烈地掙扎著。或許是貴族吧。
安婕琳向盜賊們拔劍相向。
「想留小命……放開那孩子、然後滾……」
盜賊們變得狼狽了起來，但他們了解抓到的女孩是安婕琳的目的時，其中一人「嘖」了一聲，用短刀在女孩身上比劃。
『喂、不知天高地厚的妮子，別輕舉妄動啊，不然這傢伙的命就──』(*2)
後面的話沒機會離開喉嚨，便跟著那盜賊的頭一起飛上天空。恐怕還沒察覺發生什麼了吧。空中的頭顱往下一看，原本脖子以上的地方，空無一物。頃刻間，血水從如湧泉般從頸部向四處噴灑、如雨般噴散。
「煩吶……」
不知何時，安婕琳已用神不知鬼不覺的步法，單手抱著做為人質、表情茫然的女孩，離開血泉的位置一段距離了。
「罷了，以主神維耶納之名，好話不過三。讓你們為了小看我安婕琳而遺憾！」
接下來的戰鬥很單純。簡單來說就是虐殺。
近二十人的盜賊團毫無縛雞之力地被蹂躪。短短幾分鐘內，成了滿地無言的屍體。
──綁票後對路過的旅行商人與護衛的二人組起了歹念、錯認她們是塊上等的肥肉，是盜賊團的疏忽與敗筆。這塊肉可是怪物吶。
安婕琳以壓倒性的實力平安地獲勝，卻厭煩地嘆了口長氣。
「啊啊……真不爽。殺人……並不好……」
安婕琳把劍上的血揮乾，收劍入鞘。然後她解開人質咬著的東西、和綁著手的繩子。
「還好嗎……？」
『咳咳……感、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手被綁住的地方還有些彆扭，但女孩仰望著說。留著白金色金髮的漂亮女孩，頭髮略帶污垢但顯光澤、皮膚也沒有曬黑的痕跡。
「妳為何被那些傢伙抓住？」
『那是因為……』
這女孩名叫塞蓮。
身為博爾德領主的女兒，在巡查領地時，被告知父親病危、快馬加鞭地趕回家時，被盜賊襲擊了。
馬車的速度本就不快、隨扈人員又少，想單槍匹馬的移動可不是好主意。護衛被奇襲而全滅，她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被抓起來了。
『……真不像樣呢我。落得此般下場，怎有臉為父親送別……』
塞蓮緊握拳頭。雖然含著淚，但內心肯定糾結著強烈的憤怒和悲傷。
「……要見父親？」
『是的……但沒辦法了。沒有馬，無論我跑得多快，到博爾德最少也要四天……這就是命運啊』
塞蓮露出了安慰自己般的無奈笑容。安婕琳抓住了塞蓮的胳膊站了起來。塞蓮的藍色眼珠變得驚慌。(*3)
『欸、那個、安婕琳小姐……？』
「這樣好嗎？那可是重要的父親…………嘖！別輕易推給命運！」
抱著塞蓮的安婕琳，跑回旅行商人的馬車等待的地方。
奔跑著的兩人突然跳進馬車時，旅行商人嚇得跳了起來。
『嗚哇，嚇到我了！發生了什麼事、安婕琳小姐？盜賊們呢？』
「退治了。吶，車上的商品跟延誤送達的費用由我來付。不會讓妳吃虧的，我想帶這孩子回家……」
『什、什麼意思？』
旅行商人左右地看著安婕琳和塞蓮。塞蓮還搞不清楚狀況，張嘴一開一合、無言以對；安婕琳維持抱著塞蓮的姿勢說著。
「這孩子必須見病危父親的最後一面……拜託了……」
『……我知道了。真的會全額支付對吧？』
「嗯」
旅行商人嘆了口氣，改變了馬車前進的方向。來時叩噠叩噠走著的路，比前方的路還要平緩些。
安婕琳的肩膀垮了下來。
去博爾德的話，收假前就無法回托爾內拉，也見不到貝爾格理夫。但可以肯定的是，對貝爾格理夫來說，安婕琳拋棄塞蓮去看他的話，也不會比較開心。
頃刻間，塞蓮正哭泣著。壓抑著自己的感情、表現得若無其事的女孩，正握著安婕琳的手腕潸然淚下。
安婕琳嘆了口氣。
「對不起，爸爸。但是、下次、一定，我會回去的」
馬車沿著路，緩緩地下著山。
*1: 句首原文「そやそや」這詞我頂多找到大阪腔的解釋：對啊對啊。上下文難以銜接，索性音譯為風聲。
*2: 原文「何だか知らねえが、下手に動くとこいつの命――」，腦補了些詞藻。
*3: 原文「セレンは青い目を白黒させる」直譯的話是藍色眼珠變成黑與白，但『目を白黒させる』又是驚慌的意思。姑且無視作者對於瞳色的雙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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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語：
女兒回家了。陪領主家的女兒。
但好事多磨，有時直線並非較好的路徑吧。
下一話，
對青出於藍的女兒在意著的父親，
對溫暖強大的師傅崇拜著的弟子。
淑女有兩個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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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warrenchen 時間: 2019-11-23 18:36:55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0-02-29 16:41:47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8-17 12:00:04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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