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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待翻譯][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11 百五四、霧後視野開闊
時間 2023-04-24 Mon. 14:3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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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待翻譯][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11 百五四、霧後視野開闊
時間 2023-04-24 Mon. 14:36:04
譯者: Nosy (備份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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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五四、霧後視野開闊
穿過被霧氣覆蓋的洞口，視線又變得清晰起來。不過四周還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分不清東南西北。
貝爾格理夫轉身。垂落的毛線不知怎地從中段便消失於無形。(*1)
『……不得不走、嗎？』
只需往前就好。原本就打算如此。已經沒甚麼好怕的了。
幻肢痛莫名地消退。不曉得跟那些黑霧有沒有關係呢，但也僅是推測罷了。
貝爾格理夫謹慎地快走著。雖然沒有把握，但安婕琳應該在這。
不曉得走了多遠。連時間感都似乎消失了。
即便如此仍快走了一會，不遠處看見了一道人影。
『安婕』
貝爾格理夫說完便跑了起來。
但拉近距離後就意識到那並非安婕琳。他大吃一驚，把手放在腰間的佩劍。對方身著白色的長袍，兜帽長及眼部。是修瓦茲。左臂被庫雷厄姆削去的他，並未流血。
修瓦茲停下腳步，看著貝爾格理夫。
『你來啦，【赤鬼】』
『……』
貝爾格理夫凝神不語觀察著他，扣著劍蓄勢待發。修瓦茲輕笑。
『別怕。我沒必要跟你打』
之前那麼為所欲為，還敢自說自話啊。貝爾格理夫雖有些不悅，但確實沒有和修瓦茲在這邊開戰的意義。或者說，本就不是他的對手。(*2)
『你在找那女孩對吧』
修瓦茲說。貝爾格理夫一驚，仰起頭來。
『你有線索嗎？』
『她往那去了』
修瓦茲用下巴指向某處。貝爾格理夫瞇眼凝視遠方，但除了無盡的黑以外，什麼也看不到。(*3)
『一起走嗎。反正都要往那去』
『……你有甚麼陰謀？』
『只是目的地剛好一樣。來？不來？』(*4)
話音方落，修瓦茲已提步前行。
貝爾格理夫稍微想了想。就目的來說，他們確實是同路人。雖是無奈，也只好結伴走一段了吧。於是他跟在修瓦茲不遠處的後頭。
修瓦茲頭也不回地開口說道。
『謝謝。沒有你，我不可能來到此處』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超越時空之處。換言之，是所羅門離開後的世界』
『所羅門……』
貝爾格理夫環顧四周。但仍是一片虛無。從修瓦茲的語氣聽來似乎本就想來此地。貝爾格理夫狐疑地看著修瓦茲的背影問。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首先是到這。再者，親睹彼端』(*5)
修瓦茲輕描淡寫地繼續說道。
『之前的世界已經夠了。或說有點活膩了。早就曉得魔法的極限。更重要的是，我很好奇史上最偉大的魔法使所羅門並非死亡，而是到哪去。在對死靈法術進行大量研究後，總算搞懂了。這就是我接觸時空魔法的緣由。對所羅門前往的另一個次元感興趣罷了』(*6)
說穿了，其實很簡單。正如庫雷厄姆先前猜的，一切都始於魔法使異常的好奇心和求知慾。
『……就為了那種事』
貝爾格理夫喃喃自語。修瓦茲呵呵一笑。
『那種事嗎。對你們來說大概僅是如此吧。但你們口中的幸福，對我來說就是「那種事」。欣喜也好，幸福也罷，都是一時的情感。最後什麼都不剩』(*7)
『好奇心不也一樣嗎』
『不一樣。那會創造其他東西。所有的魔法都是魔法師們因好奇心而生的產物。進步也因好奇心而有。幸福什麼也帶不來。或說，好奇心是近似詛咒的執念之類的』(*8)
『你不也是嗎』(*9)
貝爾格理夫聽到自己話裡難得的諷刺語氣，不禁嚇了一跳。修瓦茲咯咯地笑了幾聲後，繼續說道。(*10)
『然而，萬物均有其極限。若沒有強烈的情感撼動事象流，往這個空間的道路就無法貫通。和爬得越高、摔得越疼的道理一樣，能產生那種程度的能量的幸福和愛，乃必要之物。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啊』(*11)
『……事象流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利用安婕？』
『我逐個回答吧。首先，諸事皆有因果。如同風生而水起、心跳伴隨著呼吸等等；行動會觸發現象，進而成為勢不可擋的洪流，構築了世界』(*12)
那還用說嗎，貝爾格理夫點了點頭。凡事都有成因。
『但人類有自我意志。不對，不僅是人類。對研究時空魔法的事象流那派人來說，叫做「靈魂」。有別於動物原始的求生本能，靈魂還渴望著其他東西。權力、名望、快樂……愛之類的玩意，也是其中之一』
『然後就組成了事象流？』
『沒錯。和無意識的流動，或說風起生浪的現象不同，靈魂可透過有目的的行動來產生、甚至干擾事象流。具有龐大靈魂器量的人便是英雄。這些人吸引豪傑才俊，捲起強大的流動。亂世英雄、建國英雄，甚或征伐故事裡的英雄。他們成了強大事象流的核心』(*13)
『……他們也會像這樣來到別的時空？』
『未必。不過，我聽說過幾個例子；據說某些曾被譽為英雄、在和平時代卻被認為礙眼的人，他們的悲痛和絕望貫穿了時空』(*14)
修瓦茲稍微停頓了一下。貝爾格理夫懷疑地問道。
『所以？』
『貫穿時空之力乃因絕望而生。就和所羅門當時一樣，認為那世界已無有立足之地，迸發的引起事象流的漩渦。那種螺旋般的動量形成空間的縫隙。所以我原本想在世上帶來混亂。在奧爾芬培養巴爾也是計畫之一。被那女孩阻止了呢』
『……亂世英雄的絕望？可是——』
——為什麼會是安婕琳？貝爾格理夫皺眉。如果對世界的絕望是必要之物，那珀西瓦爾應該也有資格才對。
聽出他難以信服的語氣，修瓦茲張嘴說道。
『【霸王劍】嗎。的確，那傢伙也有英雄的度量吧。但對巨大的事象流來說，引導其流向，至關緊要。不僅是【霸王劍】，你也有許多稱得上英雄的夥伴。但他們沒觸發巨大的事象流。乃因流量不足。那女孩的旅程將他們匯集成河。累積至此便成了壯觀的事象流』(*15)
『……簡直就像，讓戲碼演到高潮啊』(*16)
『說得好。正是如此。所以我才用偽人格觀察你們。悲歡、離合、聚散；情愛、和「惡」對抗……以上種種都讓那女孩成長，令相關的親友攏聚成群。光靠此證即令我深信不疑。這女孩巨大事件流之關鍵。所以，我決定將川流產生漩渦』(*17)
『是怎麼辦到的……？』
『我能讀取別人的過去。當然，光靠短暫的接觸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以伊什墨的身分和你們互動，瞭解你們的故事。也包括那個女精靈族跟我們合作的時候。然後，把最痛苦的往昔和情緒，植入到那女孩的夢境。就靠這東西』(*18)
修瓦茲從懷裡掏出蘋果樹的樹枝給貝爾格理夫看。是被稱為所羅門的鑰匙的道具。
『正合我意的激流啊。她的情緒崩潰，失去了存在這世界的意義』(*19)
『……該不會，連讓薩蒂生下安婕都是你──』
『不』
修瓦茲斷然答道。
『那對我來說也是個意外。當然，也從沒想過那孩子會和你在一起。但可能從那時起，事情就開始朝某個方向發展了也不一定。正如流水令得落花歸，影響那少女未來的流，便已經定型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20)
『為什麼要把魔王變成人？』
『因為我想創造擁有強大力量的靈魂。所羅門的人造人徒有強大之力，但終究是個沒有靈魂、聽命於人的工具。不可能成為事象流的主體』(*21)
『所以就選擇人類……』
『正是』
修瓦茲隨手將樹枝往旁邊一扔。貝爾格理夫訝異地看了看樹枝，又看了看修瓦茲。
『……掉囉？』(*22)
『用不著了』
他們的對話便中斷了會兒。彼此無言地走著。
過了不知多久，修瓦茲開口說道。
『沒發脾氣吶』
『……我嗎？』
『是。我有身為伊什墨和你在一起時的記憶。我可是害你女兒受苦的人喔？你似乎是個很疼孩子的人吧？』
『當然生氣啊。要是殺了你，安婕就能回來，就算以死相拚也無所謂』(*23)
『呵』
『……但我是來帶安婕回家的。跟殺你無關』
貝爾格理夫嘆了口氣。
『我無法認同或理解你的作為。不過，說來有些諷刺……若不是你，我也無法遇到安婕。明明曉得薩蒂的痛苦……我有點討厭自己的這種任性』(*24)
修瓦茲放聲而笑。
『真是個怪傢伙。像你這樣的人不多了。捨命幫助女兒，卻沒對讓她受苦的始作俑者洩恨』(*25)
『……你的目標，真的只是來這裡嗎？』
『正是』
『我覺得你才是怪傢伙啊』(*26)
眼前頓時如生成天地般，分出一道線。大地無垠，繁星閃閃。但凝神一看卻找不到熟悉的星座。(*27)
不久後，遠處隱約可見一絲微弱的光芒。兩人緩緩地朝該處走去。
地面雖然不硬也不軟，但走個不停仍會疲倦。正當感覺腿有點痠時，光芒漸漸靠近，彷彿能看到發光物的輪廓。
『……樹？』
貝爾格理夫定睛一看。
確實是樹。是株枝繁葉茂的蘋果樹。整棵樹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綠葉完全沒有被蟲子啃噬的痕跡，鮮紅而豐碩的紅色果實纍纍。(*28)
樹下似乎有誰在那。一頭黑髮。貝爾格理夫還以為是安婕琳，但看來應該不是。
修瓦茲毫不猶豫地往樹走去。貝爾格理夫謹慎地跟在他後面，加快了腳步。
在樹下的男人一頭烏黑長髮散落在地；身上穿著相當厚重的袍子，倚在樹幹上席地而坐。他正用單手將蘋果，像球一樣上下拋接。(*29)
黑髮的年輕男子抬頭望向走近的兩人。雖然看來昏昏欲睡，但眼神卻放出精光。(*30)
『哎呀……今天來打擾的人還真多啊』(*31)
『所羅門啊。前方有何？』
修瓦茲說。
貝爾格理夫驚訝地看著修瓦茲。
黑髮男子驚訝地回道。
『唔嗯？你認識我啊。你誰？』
『修瓦茲。是魔法師』
所羅門握住落下來的蘋果，露出興致盎然的表情。
『呵呵，魔法師。擺出看不起人的架子來到「這裡」是吧』(*32)
『明白的話就長話短說』
『雖然你可能有甚麼期待，但不好意思這裡鳥不生蛋喔』(*33)
『哦？』
『一臉懷疑呢』
『那這又怎麼解釋』
『呿，討厭的傢伙。是我討厭的那種型啊』
所羅門說完對蘋果哈了口氣，用長袍的袖子擦了幾下。
『你真的想看到未來嗎？這麼平衡的世界不好嗎？』(*34)
『無所謂』
『充滿好奇心呢。就如你的意吧』(*35)
所羅門打了個響指。
貝爾格理夫一愣，隨即握住劍柄。修瓦茲的右臂像土塊般碎裂瓦解。
修瓦茲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就笑了起來。
『甚好！能知曉未知之物！』
『……是跟以前的我一樣的笨蛋呢』
所羅門訝然嘆道。
修瓦茲轉頭望向貝爾格理夫。罩袍底下的臉確實是伊什墨。
『永別了，【赤鬼】。後會無期』(*36)
『──嘖！喂！』
貝爾格理夫不自覺地伸出了手。然而修瓦茲的身體卻瞬間碎為塵土，並如粉末般消散在空氣中。僅剩他的笑聲迴盪，但也漸漸變得微弱而無聲。(*37)
一片悄然。錯愕的貝爾格理夫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所羅門把擦乾淨的蘋果放在身旁，又拿了一枚新的開始擦了起來。接著他看向貝爾格理夫。
『那，你又是誰？』
『……請叫我貝爾格理夫就好』
所羅門感嘆地轉頭對貝爾格理夫說。
『你就有禮貌多了呢。別那麼客氣，再過來些也行嘛』(*38)
貝爾格理夫慢慢朝所羅門走去。
有些超現實感。眼前的少年是曾經創造出魔王、地位高居全大陸之巔，最後消失在時空之中的異教徒大魔法師。貝爾格理夫雖維持虛握腰間劍柄的架式，所羅門卻仍無任何敵意。(*39)
所羅門看著擦得發光的蘋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的朋友走囉。去了個無以名狀的瘋狂世界。形貌、聲音、情感之類的感官，可是會令人全身窒息喔？會逼瘋人的呦』(*40)
『……他不是朋友呢。真要說的話，比較接近敵人、吧』
『敵人？那為什麼會相安無事地一起過來啊？』(*41)
『我是來找女兒的。只是恰好跟他往同個方向走』
『女兒？』
『你沒看到嗎？和你一樣是黑髮』
『有呦。剛經過這了。但那是我的孩子，應該不是你女兒』(*42)
所羅門邊說邊上下拋接著蘋果。
『那些孩子們真令人同情吶。放著不管後……不曉得怎樣了呢？』(*43)
『很胡鬧。要聽聽在你離開上個世界到這邊後，你的作品多半都毀了的事嗎』(*44)
『……這樣啊』
所羅門接住蘋果，深吸了一口氣。
『後來，怎樣？世界末日甚麼的，應該沒發生吧。畢竟你都來這了』
『總之被主神維耶納祝福的勇者給討伐了的樣子』
聽到貝爾格理夫補充「當然至今仍未被完全消滅」後，所羅門卻有些留戀地瞇起了眼。
『啊，好懷念的名字啊……原來如此。結果那孩子全扛了啊。「主神」嗎。除了古神跟那孩子以外，都被打倒啦』(*45)
『……？』
所羅門在一知半解、欲言又止的貝爾格理夫面前，喃喃自語般地絮語著。(*46)
『他是個好孩子。單純很喜歡人類，討厭紛爭。我只是想讓他笑啊……是哪裡做錯了嗎』
『……你是靠武力統治大陸的吧？』
『也可以那麼說呢。不過是為了要擊敗統治人類的古神啊。那樣的話那孩子就能開心了吧。當時人類可跟奴隸沒兩樣呢。喜怒不定的古神們的戰爭，就跟像玩遊戲一樣的抹殺螻蟻喔。只有那孩子不一樣吶』(*47)
所羅門把蘋果往遠處一拋。蘋果在地面彈了幾下、轉了幾圈後，停了下來。
『人類高興的時候，那孩子似乎也會很開心。所以我才會用上全力啊。但世態變得安穩後，人類漸漸得意忘形。為了小事就一言不合地開戰。感覺那孩子很難過，我四處勸說國王跟將軍，但都沒用。我很洩氣喔。都不曉得打倒古神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啦』(*48)
『所以就，統治整個大陸……？』
『是啊。因為我有七十二個強大的孩子呀。不難懂吧。之後就簡單啦。用力量壓制反對者。沒人打得過我或孩子們。雖然如此，但反對的傢伙一個接一個……總之，全殺了。所以既然沒有戰火，人類就不應互相殘殺。我只殺叛逆的壞人。但那孩子完全不笑了。讓我搞不懂的那孩子和我漸行漸遠，讓我很苦惱啊。明明都是為了那孩子才做的！』(*49)
所羅門用雙手使力搔著頭。頭髮變得凌亂不堪。
『不知不覺間，人類逐漸敵視我。讓他們從古神的統治中解放出來的可是我耶！那孩子也離開了我。只有我的孩子們站在我這邊，但那也是當然的啊！孩子們是以基於欣慕我的術式而生的。但終究是捏造的、替代品！最後沒人能理解我。因此我認為怎樣都無所謂了。於是逃到了這裡。就是這麼回事啦』(*50)
所羅門激動地站起身，對著貝爾格理夫說。眼底閃過一抹狂暴之色。(*51)
『喏，你覺得呢？換作是我的話該怎麼做？我錯了嗎？』
『……你不是已經曉得了嗎？』
貝爾格理夫淡淡地說。
所羅門為之一愣。他一言不發地盯著貝爾格理夫。貝爾格理夫也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所羅門眼中的狂烈之情逐漸褪去。不久後便垂下了肩膀，垂下了頭。
『……大概、吧。雖然曉得，但不想懂。真實的答案讓我很害怕……』(*52)
所羅門抱膝不語。貝爾格理夫環顧四周後說道。
『剛經過的少女，往哪去了？』
『……找到以後，能做什麼？她確實成了人類，但有一半已恢復成我剛製作出來時的樣子了。你認為還能把她帶回來嗎？』
貝爾格理夫沉默地凝視著所羅門。後者憋扭地低聲問道。
『……你說那是你女兒對吧？是你養大的？』
『是呢。從她還很小的時候』
『她很重要嗎？』
『是無可替代的寶物』
『……那絕對是我製作的人造人哦？是捏造出來的假靈魂。就算是那樣，你還這麼認為嗎？』(*53)
『那個孩子才不是假的』
貝爾格理夫認真地瞪著所羅門。
『她是我的女兒，安婕琳』
所羅門低頭看著地面，不久後抬起手臂，無力地遙指某個方向。
『……去吧。在那邊』
『謝謝』
貝爾格理夫聞言便提步前行，披風剌剌。
他走了幾步後，身後傳來所羅門的聲音。
『吶』
貝爾格理夫回頭時，所羅門正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快樂、對吧？』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這樣啊』
所羅門說完便靠回樹上，閉上雙眼。
『安婕琳、呀……是個好名字』
貝爾格理夫微微點頭，隨即轉身前行。
星光閃爍。他快步地走著。所羅門和蘋果樹越來越遠，光芒逐漸消失在身後。
不知不覺間，頭上逐漸攏聚起深黑色的烏雲。濕熱的風迎面吹來，拂過他的臉頰。
黑霧正在他面前聚集。令他呼吸困難的幻肢痛開始變得明顯。
『安婕……』
貝爾格理夫低語著。當他越走越近，右腿的幻肢痛也愈發嚴重。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停下腳步。霧氣將他包起。(*54)
○
安婕琳蜷蹲在地，抱著自己的頭。看起來就像個被嚇壞的小孩。她的四肢已經變成了影子般的黑色，並且還朝著她的臉龐蔓延、侵蝕。
她的身邊呼嘯著風暴般的狂風，黑色的霧氣繞著她快速打轉。
「嗚嗚……」
──都是妳的錯。妳要是消失的話，就沒人會受苦了。(*55)
這樣的話語一直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就像是珀西瓦爾、卡西姆、薩蒂和貝爾格理夫在指責她似地。
「父親……父親才不會說那種話……」
她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可是話音未落，身體裡又響起了另一陣聲音。
──甚麼父親啊。明明就奪去了一條腿跟他本可擁有的未來。
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用女兒的角色進入他的生活。(*56)
簡直就像育雛寄生似的。先靠對方生活、被養育長大，然後裝無辜地剝奪父母的愛。鳥兒失去了蛋，安婕琳卻竊取了貝爾格理夫的未來。(*57)
要是能繼續冒險的話，那四個人肯定會很開心吧。等待他們的，應該是赫赫有名的冒險者的人生。
卡西姆不再厭惡人類的厭惡並做壞事，珀西瓦爾不會耽溺在仇恨中戰鬥，薩蒂也不必一再面對悲傷的告別。對貝爾格理夫來說，那樣的外來肯定更好。(*58)
安婕琳咬牙。自我責備的話語在耳裡纏繞不止。
某道在博爾德跟影子戰鬥時出現的聲音也響了起來。(*59)
——你也一樣！
「討厭……不要……」
淚水潰堤。她想呼救。但又認為自己沒有資格。
為什麼，會被生出來呢。
為什麼，會想要幸福呢。
她的臉終於全被影子覆蓋。全身就像穿上用影子當布料的套裝。已無法辨識她的雙眼、口鼻在哪。儘管如此，淚水仍從眼框的位置流個不停。
快成為魔王吧。忘了這一切。
存在著不想那麼做、留下遺憾的自己。也同時聽到大聲自責著得自己。真是矛盾。(*61)
「嗚……」
她的口中傳出了低鳴。聽起來不再是自己的聲音了。
腦子開始變得一片空白。作為安婕琳的溫暖回憶，一個接一個浮現在腦海中，然後消失。
啊，這樣就會全忘光了。
她鬆了口氣。終於可以不再是安婕琳。即便這樣，不斷冀求著救贖的哭喊聲仍如雜音。不過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就像記憶那樣，遲早會悄然無聲的。(*62)
還差一些。
『安婕』
貝爾格理夫的聲音從颯颯的風聲之外傳來。
她的心嘣嘣地跳。不是幻覺。絕對是傳進耳裡的聲音。
安婕琳仰起頭。只見狂風的另一端，有個人影。
──為什麼？
本將平靜的心，又突然掀起漣漪。為什麼要來這裡？ 為什麼不讓我忘記？(*63)
彷彿為了壓抑自己紛亂的心，她站起身。
『安婕，是妳嗎？』
——別過來！
她大喊。但話音，或更確切地說是聲波，似乎震動整個空間。(*64)
即便如此，暴風那頭的身影還是一步步往她靠近。安婕琳搖搖晃晃地往後退。既想立刻摟向他，又避之唯恐不及。(*65)
『……我們回家吧。妳待的地方很黑呢？』(*66)
她跌跌撞撞地逃跑。(*67)
——我沒資格！
她大吼。
──所以、別管我！
近乎悲求般的哭嚎。貝爾格理夫眼前的人影停了下來。但已近在咫尺。他凝視著她。
飄揚的他的紅髮。看向安婕琳的眼神非常溫柔。這對她來說彷若撕心裂肺般的難受。(*68)
就算他全都知道了、分明是自己的錯，為什麼還能那樣看著自己呢，涕淚如雨的她如此地想。(*69)
──拜託。離開吧。
安婕琳雙手捂面。
——大家，都是因為我才受傷。我沒有被愛的權利。只會令你們難過而已。我要是……沒被生下來就好了。(*70)
貝爾格理夫輕聲地說。
『喏，安婕』
安婕琳嚇了一跳，渾身一顫。
『妳還很小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在晚上去散步呢。月色很漂亮，露水晶瑩剔透地發光。妳跑在前頭，裙襬都被露水沾濕了』(*71)
安婕琳揪著心窩。本該消散的記憶，又一口氣浮現了。
『有一次睡到一半……還一起喝了熱熱的山羊奶呢』
貝爾格理夫柔柔地向前跨步。又近了，一步。
『妳說，做了惡夢呢。獨自一人，在黑暗中，很害怕』
「爸爸哪都不去喔」，她記憶中的貝爾格理夫微笑著說。安婕琳的雙膝像耳塞般緊壓著耳朵。(*72)
──別說了、別說了。
『妳去奧爾芬當冒險者前，爸爸就答應過妳了。就算全世界與妳為敵，爸爸也一定會站在妳那邊』
──別再說了！
『安婕……感謝妳能來到這個世界。來爸爸的身邊吧』(*73)
貝爾格理夫已離她一步之遙。他輕輕地張開雙臂。(*74)
『我們回家吧』
安婕琳天人交戰般地扭著身體。想親近父親的心和拒絕父親的心，矛盾地劇烈碰撞著。快不能呼吸了。好痛苦。(*75)
——討厭、別這樣！不要過來！
安婕琳用力伸出雙手，想把他推開。然而身體卻違背了自己的意志，變成如長槍般又尖銳又細長的影子。(*76)
噗嗞。傳來濕黏又溫熱的感覺。她右臂的尖端刺入貝爾格理夫的腰。(*77)
──啊、呃、嗚……
她將溼答答的右手抽出，上頭沾著粘稠的血，而膝蓋不住地顫抖。又傷人了。她心中頓時產生自責的念頭，越來越強，直到滿是這念頭。(*78)
就說吧、就說吧，我果然是個沒用的傢伙。真是沒用。我不配和這樣的人一起。(*79)
然而，一隻大手溫和地摩娑著她的背。腦子裡轟隆作響的聲音頓時變弱了。她驚訝地抬起了頭。
貝爾格理夫正微笑著。絲毫看不出痛苦的神情。
『沒事的，安婕。已經沒事了』
他溫柔地將她擁入懷，撫摸著她的頭。粗糙的手掌。是她最喜歡的，握著鋤頭和劍、一次又一次地將她高舉的手。(*80)
──啊、啊啊啊、啊啊。
啪。安婕琳的臉上剝落了一層黑色的甚麼。露出了雪白的皮膚。接著，包裹她全身的影子像被春風漸漸吹散似的。(*81)
「啊啊啊……」
眼眶泛起了淚。(*82)
貝爾格理夫呵護著安婕琳，並輕撫著懷裡的她的長髮。
『……很難受吧。能變回來真是太好了』
「哇啊、啊啊……」
她感覺胸口有股暖意。是在她懂事前就熟悉的溫暖。她渾身一軟。
「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緊，安婕。沒事了』
「能原諒、我嗎…？」
『早就完全原諒妳囉』(*83)
「我……我……」
還能陪著你嗎？
『那還用說嗎。妳啊，是爸爸的女兒呀』
貝爾格理夫像是梳理般地撫著安婕琳的秀髮。
「嗚……（嘶）」(*84)
她抽了抽鼻子。
父親就是父親。現在是，以後也是。
安婕琳仰起了臉。貝爾格理夫將雙手輕放在她的雙頰旁。
『這表情可不適合妳呦？』
「——！」
安婕琳佈滿淚痕的臉上，勉強擠出了笑容。
該說什麼好呢？
對了。回家時就想說的那句話。
老早就想說了。
『我回來了……父親！』
貝爾格理夫燦笑。
『歡迎回來，安婕琳』(*85)
*1: 原文中後段『垂らした毛糸が、途中からふっつりと消えている』
*2: 原文前中段『さんざんやりたい放題しておいて、随分勝手な言い草だ、とベルグリフは少しムッとしたが、確かにここでシュバイツと戦う意味はない』
*3: 原文中後段『しかし何も見えない。相変わらず暗い空間が広がっているだけだ』為方便閱讀，調整並濃縮語序。*4: 原文『単に行き先が同じだけだ。来るか？ 来ないか？』
*5: 原文『ここに来る事が一つ。その向こう側を見る事がもう一つ』排比而冷淡的語感。應有更好的譯法。
*6: 原文『俺はあの世界に飽き飽きしていた。少し長く生き過ぎたというのもある。魔法の限界も思い知った。何よりも、歴史上最も優れた魔法使いであるソロモンが去って行った場所が気になった。死後ではない。死霊術を散々研究してそれは分かった。そうして時空魔法に辿り着いた。ソロモンが去ったという別の次元に興味が出たわけだ』
*7: 原文『そんな事か。確かにお前たちからすればそうかも知れんな。だが、俺からすればお前たちの言う幸せとやらの方が「そんな事」だ。歓喜も幸福も所詮はひと時の感情に過ぎん。後に何も残りはしない』
*8: 原文『違う。好奇心は別のものを生み出す。魔法はすべて魔法使いの好奇心の結果だ。発展は好奇心が生み出す。幸福は何も作り出さない。尤も、好奇心は呪縛にも似た執着とも言えるが』
*9: 原文『それに君も縛られてしまったわけだ』直譯「被拘束」，備用詞「想不開、放不下、死腦筋」。*10: 原文『珍しく皮肉気な言葉が口から出た事に、ベルグリフ自身もびっくりした。シュバイツはくっくっと笑った』
*11: 原文『だが、それだけでも限界があった。この空間への道を穿孔する為の強大な事象流は、強い感情がなければ動かない。落差があるほど落ちた時の衝撃が大きいように、エネルギーを生み出すには幸福と愛が必要だった。俺にはどうあがいても不可能だったわけだが、それをお前がやってくれた』
*12: 原文『一つずつ説明してやろう。まず、あらゆる事象はつながっている。風が波を起こすように、呼吸をする事が心臓を動かすように、一つの行動が別の現象を起こし、それらが一つの大きな流れとなり、世界は構築されている』
*13: 原文『無意識の流れ、すなわち風が波を作るような現象とは違い、魂は目的を持って行動して流れを作る、あるいは干渉する事が出来る。その魂の器が大きなものは英雄と呼ばれた。そういった者は周囲を巻き込む強大な流れを作り出した。戦乱の英雄、建国の英雄、或いは討伐譚の英雄。彼らは強大な事象の中心となった』
*14: 原文『必ずしもそうではない。しかし、そういった例は幾度かあったと聞いている。英雄と持て囃されたが、平時には邪魔とされ殺された者、そういった者の嘆きと絶望は空間を穿孔したという』
*15: 原文『“覇王剣”か。確かに奴も英雄の器だろう。しかし大事象には、そこに至るまでの流れが重要だ。“覇王剣”に限らず、お前の仲間たちも英雄の器を持つ者ばかり。しかし、彼らは大事象を起こすには至らなかった。それはそこに至るまでの流れがなかったからだ。あの娘は旅路のうちに彼らの流れもすべて巻き込んだ。それゆえにここまでの大きな事象の流れになったのだ』
*16: 原文『……まるで、芝居のクライマックスを演出するような話だな』微超譯，調整語序並承接上下文，將未標示的主詞認知為「修瓦茲」，而受詞則是安婕琳父女一行人。
*17: 原文中後段『出会い、成長、別れ、愛、『悪』との戦い……あらゆる要因があの娘を育て、関わった者たちの流れが合流した。それで確信したわけだ。この娘が大事象流の要だと。だから、その流れを渦にする事にした』
*18: 原文『俺は他人の過去を読み取る事が出来る。尤も、少し触れたくらいでは無理だ。だからイシュメールとしてお前たちと交流を重ね、過去を読み取った。あのエルフ女は俺たちに協力していた時期もある。そして、尤も辛い過去と感情をあの娘に夢として見せた。これを使ってな』
*19: 原文『まさしくそれは激流だった。彼女の感情は溢れ、世界に居場所を失った』*20: 原文『それは俺にも想定外の出来事だった。無論、その赤ん坊がお前の元に行くなど想像もしていない。しかしその時から事象は一定の方向に流れ始めていたのかも知れん。川の大きな流れが浮かぶ落ち葉を引き寄せるように、あの娘を取り巻く流れは既に定まっていた。そう考えるのが自然だ』中段『浮かぶ落ち葉』直譯是『漂浮（在水上）的落葉』，這邊用中文「落花流水」的字面意思，將水流產生吸力的自然現象，代入修瓦茲意圖陳述的事實。
*21: 原文中後段『ソロモンのホムンクルスは強大な力を持つが、所詮は作りもの、魂を持たないプログラムでしかない。事象の本流となるのは不可能だ』的『プログラム』直譯為「程式」。依前後文及查辭典後，取其「不知變通、依預設邏輯而反應」之意。
*22: 原文『……落としたぞ？』質疑的語氣。應有更好的譯法。*23: 原文『怒ってるさ。君を殺せばアンジェが戻って来ると言うなら、刺し違えてでもそうするつもりだ』試圖表達貝爾在接受修瓦茲的強大與安婕不知為何逃離的「事實」的同時，在後文呈現出從頭到尾都是和平主義／盡量不殺生的價值觀，加上點大叔的平淡語氣。句中「戻って来る」備用詞為「回心轉意」，但對貝爾來說似乎有點咬文嚼字？
*24: 原文中後段『ただ、皮肉だけど……君がいなければ俺はアンジェに会えなかったわけでもある。サティの苦しみも分かっている筈なのに……自分の勝手さに少し嫌気が差しているよ』
*25: 原文『まったく、おかしな奴だ。お前のような奴は珍しい。身を挺して娘を助けに来るのに、その娘を苦しめた原因に怒りをぶつけないとはな』
*26: 原文『俺にはその方が余程変な事のように思うよ』*27: 原文『ふと気づくと、空と地面に境目が出来たように思われた。果てのない地平線が広がって、頭上にはいつの間にか星が瞬いている。だが目を凝らしても、見覚えのある星座の形は一つもなかった』
*28: 原文中後段『枝葉を伸び伸びと広げた林檎の木だ。それが木全体から淡い光を放っている。虫食いなどまったくない青々とした葉が沢山茂り、真っ赤な実をたわわにぶら下げている』
*29: 原文『座っていたのは艶のない黒髪を地面に付くくらい伸ばし放題に伸ばした男だった。分厚いローブを着て、木に寄り掛かるようにして根元に腰を下ろしている。片手に持った林檎の実をボールのように放っては受け止めていた』
*30: 原文『黒髪の男は顔を上げて近づいて来る二人の方を見た。まだ若い。眠たそうな目をしているが、その奥の眼光は鋭かった』*31: 原文『おや……嫌に客の多い日だ』應有更簡潔的譯法。
*32: 原文『ははん、魔法使い。下で見るものがなくなってここに来たってトコだな』的『トコ』應是強調用的片假名。應有更好的譯法。
*33: 原文『期待して来て悪いけど、ここには何にもありゃしないよ』
*35: 原文『物好きめ。好きにしろ』
*36: 原文『さらばだ“赤鬼”。もう二度と会う事もあるまい』
*37: 原文『ベルグリフは思わず手を伸ばした。しかしシュバイツの体はぼろぼろと崩れて粉々になり、それも細かく宙に霧散して消え去った。後にはシュバイツの笑い声だけが木霊のように残っていたが、やがて小さくなり、消えた』對物理面的逐漸消失，應有更好的譯法。
*38: 原文『こっちは礼儀正しいな。そんな離れてないでもっとこっちにおいでよ』前句的『こっち』應指貝爾，相較於上文（『あち』）的修瓦茲；後段直譯是「別（把距離）拉得那麼遠，再往這裡來嘛」的勸誘句，理解為所羅門讓貝爾放鬆，別那麼拘謹、畏懼的意思。
*39: 原文『何だか現実味がなかった。目の前の若者が、かつて魔王を生み出し、大陸の頂点に立ち、最後は時空の彼方に消えた異端の大魔導だという。それとなく腰の剣の柄に手を置いていたが、ソロモンから敵意は感じられなかった』
*40: 原文『お前の友達は行っちゃったよ。形のない狂気の世界にね。色彩も音も感情も何もかもが肉体と同じように迫って来るんだぜ？ 気がおかしくなるよ』後段理解為人體五大感官（視覺、聽覺、嗅覺、味覺、情緒），聯想到作者曾以佛家為名的角色「彌勒」，以及佛學對「意識」的認知，與非哲學面的定義。
*41: 原文『敵同士？ それが何で仲良く一緒に歩いて来たのさ』*42: 原文『来たよ。通り過ぎて行った。でもありゃ僕の子供だ。お前の娘じゃないだろ』的『ありゃ』理解為所羅門仍不認為魔王是生命。所謂的『子供』應更接近「玩偶」之類的感覺？
*43: 原文『あの子らには可哀想な事をしたな。置き去りにして……今どうしてるか知ってる？』前段直譯理解為「所羅門當年不告而別後，發生了令人想同情那些孩子（人造人）的事情了吧。……現在不曉得在做甚麼（發展成怎樣）？」但不確定略去的主詞是所羅門、貝爾或安婕自身，以及中段『置き去りにして』的時態是想表達『從所羅門留下魔王』起，還是被修瓦茲破了心防後開始自我厭惡開始算的事。
*44: 原文『暴れています。あなたがここに去った後は、あなたが作り出したものを殆ど破壊したと聞いていますが』*45: 原文『ああ、懐かしい名前だ……そうか。結局あの子が全部収めてくれたんだな。主神か。旧神の奴らはあの子以外は全部倒したからな』中、後段的『あの子』理解為跟所羅門合作的維耶納，性別為中性；參考後文，理解為平輩之間的暱稱，稍帶想令其欣悅之心的關係？備用代名詞為略過尊敬的「那位」（介於『あの方』跟『あの人』之間）。稍微調整語序。
*46: 原文『話が呑み込めないベルグリフの前で、ソロモンは独り言のようにぶつぶつと呟いた』的『話が呑み込めない』查不到釋義，倒是『飲み込む』有「話說到一半又吞回去」的意思。
*47: 原文『そうさ。でもその前に人間を支配していた旧神どもを退治した。そりゃ喜ばれたよ。あの頃の人間たちは奴隷も同然だった。旧神の気分次第で虫みたいに殺されたし、ボードゲームみたいな感じで戦争をさせられてた。あの子だけは違ったけどね』
*48: 原文『人間が喜ぶと、あの子も嬉しそうだった。だから僕は色々頑張ったさ。でも便利になって来ると、皆どんどん調子に乗り出した。些細な事でいがみ合って、戦争まで始めやがった。あの子は悲しそうでね、何度も止めさせようとあちこちの王だの将軍だのを説得してた。でも駄目だった。僕はがっかりしたよ。何の為に旧神どもを倒したのか分からなくなった』後段的重點理解為「當初為人類耗盡心力滅古神，是否值得」。畢竟古神都不在了，人類跟人類還是會打戰，讓維耶納傷心。應有更好的譯法。
*49: 原文『ああ。七十二も強力な子供がいたんだ。簡単だったよ。その後も楽ちんさ。逆らう者は力で押さえ付けた。誰も僕と子供たちには敵わなかったからね。それなのに、逆らう奴は後を絶たなかった……ま、全部殺したさ。だから戦争も起こらなかったし、人間同士で殺し合う事なんかなかった筈だ。僕が殺したのは反逆する悪人ばかり。でもあの子は笑ってくれなかった。段々すれ違って、分かってくれないあの子にイラついたよ。僕はあの子の為にやったのに！』
*50: 原文『いつしか人間たちは僕を敵視した。旧神から解放してやったのに！ あの子も僕の元を去って行った。子供たちだけは僕の味方だったが、当たり前だ！ 僕が僕自身を慕うように術式を組んで生み出したんだから。所詮は作り物、まがい物だ！ 結局誰も僕を理解してくれなかった。それで、僕はもう全部がどうでもよくなったんだよ。そうしてここに逃げた。それっきりさ』將多個驚嘆號跟『所詮は作り物、まがい物だ！』理解為所羅門的情緒高漲的關鍵。『それっきりさ』備用詞想承接上句的語氣翻得更簡潔俐落，「就醬」，但似乎有些不符合所羅門的人設？
*51: 原文『ソロモンは熱に浮かされたようにまくし立てると、ベルグリフを見た。瞳に狂気の色が宿っていた』*52: 原文『……そう、だな。本当は分かっているのに、分かりたくなかったんだ。分かってしまうのが怖かった……』
*53: 原文『……僕が作ったホムンクルスなのは間違いないぞ？ まがい物の魂だ。それでもか？』後句的譯文應有更符合原文的譯法。
*54: 原文『それでも歩みを止めずに進んで行った。靄が体を包む』後段的備用超譯句「他的輪廓消失在霧色中」。
*55: 原文『――お前のせいだ。お前がいなければ、誰も苦しまずに済んだ』
*56: 原文『そして、何食わぬ顔で娘面して潜り込んでいた癖に』
*57: 原文『まるでカッコウの托卵だ。寄生して、育ててもらい、何食わぬ顔で愛を奪う。カッコウは卵を落とすが、自分はベルグリフの未来を奪っていた』不確定直譯『布穀鳥托蛋』、『鳩佔鵲巢』或用術語的『育雛寄生』哪個比較恰當。前兩句的生物似乎都不存於作者的世界，姑且先用最後一個，以第三人稱的角度陳述此句。
*58: 原文『カシムは厭世観に捉われて悪事に手を染める事もなく、パーシヴァルは憎しみに溺れて戦い続ける事もなく、サティは悲しい別れを繰り返さずに済んだだろう。ベルグリフだって、その方が良かったに決まっている』
*59: 原文『かつてボルドーで影法師と戦った時、頭の中に響いた声もした』乃指第廿四話中，安婕腦中聽到的聲音。*60: 原文『オマエモオナジダ！』第廿四話的原文是『オマエモオナジダオマエモオナジダオマエモオナジダ』，譯文是中性的「你也一樣」。此處理解為神跟人造人都是無性別
*61: 原文『自分にそう言い聞かせるのに、そんなのは嫌だと嘆く自分もいる。自分を責め立てる声、呼ぶような声も響いている。おかしくなりそうだ』
*62: 原文『安堵した。ようやくアンジェリンじゃなくなれる。それなのに、助けを求めて嘆き続ける心が邪魔をする。だがそれも時間の問題だ。思い出と同じで、やがて溶けて消えるに決まっている』末句應有更圓順的形容方式。
*63: 原文前段『静まりかけていた心が再び波立って暴れ出す』*64: 原文『叫んだ。しかし声が出た、というよりは空間そのものが振動したようだった』
*65: 原文中後段『アンジェリンはよろめきながら後ろに下がる。今すぐにでも駆け寄ってすがり付きたいのに、逃げたい』末句微超譯。
*66: 原文『……帰っておいで。お前の居場所はこんな暗い所じゃないだろう？』前段的使役句型理解為「略強硬的勸誘」。後段的『居場所』首先想到「專屬角落、住處」，但聯想到貝爾的弦外之音可能是「這裡不該是妳的墓穴吧？」，讓安婕的心境重新點燃希望的火光。
*67: 原文『よろよろとした足取りで逃げる』的『よろよろ』已出現於數段之前，所以稍微抽換詞面。*68: 原文『赤髪が揺れている。アンジェリンを見る目はあくまで優しげだ。それがアンジェリンには余計に辛く、胸を貫かれるようだった』方便表達語感，抽換語序。
*69: 原文『全部分かったのに、全部自分が原因なのに、どうしてそんな風な目でわたしを見る事が出来るんだろう、と思った。涙が溢れて来て止まらない』
*70: 原文『――皆、わたしのせいで傷ついた。愛される資格なんかない。ただ辛いだけ。わたしなんか……生まれて来なければよかった』*71: 原文『まだお前が小さかった時、一緒に夜の散歩に行ったね。お月様が綺麗で、夜露がきらきら光ってた。お前は早足で先に行って、夜露でズボンの裾がびっしょり濡れてた』理解貝爾的語氣應是回憶往事，有些孩子氣的口吻。應有更好地表達出傻爸爸的譯法。
*72: 原文『お父さんはどこにも行かないよ、と記憶の中のベルグリフが微笑む。アンジェリンは耳を押さえるようにして膝を突いた』第一句是指上一話的情節。
*73: 原文中後段『生まれて来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お父さんの所に来てくれて』*74: 原文前段『ベルグリフがもう目の前にいた』直譯是「近在眼前、就在眼睛的正前方」。
*75: 原文『アンジェリンは身悶えした。父親を求める心と、拒絶する心とが激しくぶつかり合った。息が詰まる。苦しい』前段微超譯。
*76: 原文『突き飛ばそうと、両手を前に出した。しかし自らの意思に反して、影法師になったそれは、槍のように細く鋭く先端を尖らせていた』
*77: 原文前中段『ずぶり、と生温かい感触がした』前段查辭典為副詞，個人理解此兩句為安婕琳的獨白，後段仍保持第三人稱的觀點陳述，以強調主、客觀間的情緒反差。
*78: 原文『ずるりと腕を抜いた。血がべっとり付いている。がくがくと膝が震える。また傷つけてしまった。自分を責める心の声が一層高まり、頭の中を覆い尽くす』最後一句應有更好的譯法。
*79: 原文『やっぱり、やっぱり、やっぱりわたしは駄目だ。駄目なんだ。この人と一緒にいる資格なんかないんだ』前段的『やっぱり』雖和『駄目だ』都重複了數次，個人參考相關資料，理解為自責的憂傷、懊悔、罪惡感進一步成為羞愧感。
*80: 原文『そっと抱き寄せられて、頭を撫でられる。ごつごつした手の平だ。鍬と剣とを握り続け、幾度も自分を抱き上げてくれた、大好きな手だ』
*81: 原文『ぼろり、とアンジェリンの顔から黒いものが剥がれた。白い肌が覗く。それを皮切りに、体を覆っていた影が吹き払われて行く』開頭的形聲詞跟末句的「春風」是個人的超譯，試著將兼具父、母之愛的貝爾格理夫的「父親能量」具體化。備用詞有「柳絮、飛絮、擘柳、綉幙(第23頁)」。
*82: 原文『涙が溢れて来る』沒有主詞。從前後文來看，可能是安婕，可能是貝爾，也可能兩者都是。故此句將情緒面留白，讓讀者自由想像。*83: 原文『最初から許してる。何もかも』的後句，不知怎地突然有點想吐槽。即使讓【赤鬼】之名遠播大陸也是嗎。
*84: 原文『うっく……ぐすっ』應有更好的哭聲跟擬音狀聲詞譯法。
*85: 原文『おかえり、アンジェリン』前段的備用詞「歡迎回家」雖少了「從魔王變回人類」的雙關意思，但個人認為「家」這個字對安婕琳、對貝爾，乃至於對人造人們，都有特殊的意義。不過目前還未理解「家」的定義，故仍將此句用較常見的語法譯之。
---譯者語：
把第八、九兩篇之間的「幕間」稍微更新了一下。
主要把作者放在推特上的角色手繪，彙整起來。
對讀者來說，或許會比較方便吧？ :]
修瓦茲的正式落幕。各種角度來說，可謂是因純粹的好奇而生的惡意吧。
對安婕琳、對貝爾、對她的親友們，還有對讀者跟譯者來說。
（所羅門的台詞既長，又難抓語感，人設也捉摸不定。或許待拜讀完作者的其他作品後，比較能理解吧。）
川流幻痛消，
如今歧路訴因果，
蘋枝讀取心。
讀取人心
下一話，
最終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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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玖の花嫁
(by wandererc)多國語言連載中!!
https://www.pixiv.net/user/2602824/series/75758
![[圖]](https://i.imgur.com/CCmkieX.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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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about.me/warren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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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warrenchen 時間: 2023-04-24 14:36:04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5-05-17 21:05:05 (台灣)
※ 同主題文章:
11-20 06:25
… ×158
11-03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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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9 16:43
[測試][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11 百五四、霧後視野開闊
04-24 14:36
06-15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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