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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 warrenchen
作者 warrenchen (愛管閒事)
標題 [翻譯中][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2 廿三、博爾德宅邸的某處,亞修(暫)
時間 2020-01-04 Sat. 00:49:06


譯者: Nosy (備份 1 2)

感謝輕之國度的 Binarytree 翻譯君的文章提供參考。
如需轉載或轉貼請告知。能力有限,拋磚引玉。若願不吝賜教,亦感謝指點。
原文連結: https://ncode.syosetu.com/n5947eg/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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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三、博爾德宅邸的某處,亞修







這裡是博爾德宅邸內的某間房間。亞修克羅夫特如今正衣衫襤褸、體無完膚地躺在床上。面對安婕琳毫不留情的攻擊,他無計可施,下場就是這副慘樣。

但獲勝的安婕琳卻也垂頭喪氣地蜷起身子。貝爾格理夫眉頭深鎖、抱著胳膊,站在她的面前。



『安婕……我知道妳很強。但強者對比自己弱的人,還那樣單方面地攻擊,爸爸認為是不對的』

「但是、父親……是他先──」

『就算對方有甚麼過失,也不能成為妳下如此重手的理由吧?若過於沉溺在自己的力量,倒不如一開始就別教妳持劍比較好』



貝爾格理夫似乎相當認真地大動肝火,這對他來說實在不多見。所以不光是安婕琳,連剛才在旁煽動的米麗安和雅奈莎、莎夏等人,也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灰頭土臉的樣子。赫爾貝蒂嘉和塞蓮對視後,也選擇站在後面,默不出聲。

此時,床上的亞修克羅夫特掙扎著坐了起來。



『不……這是在下的失態……貝爾格理夫先生,還請別對安婕琳小姐發怒』

『但是亞修克羅夫特先生,您還身負統領博爾德領內政的重任,現在這副模樣……』

『正因如此,在下才更應學會自制……明明擔負總管一職,卻因為無聊的嫉妒引發無謂的混亂。貝爾格理夫先生、安婕琳小姐,在下實在是非常抱歉。而且這些傷並沒有那麼嚴重,還沒到傷筋錯骨的地步……疼疼疼』



女僕手裡蘸著消毒液的棉花一碰到傷口,亞修克羅夫特就疼得皺起眉頭。貝爾格理夫嘆了口氣。



『您能這麼說可真是幫了大忙……安婕,跟亞修克羅夫特先生道歉』

「唔……可是……」

『安婕琳』

「……對不起」



安婕琳十分心不甘情不願的低頭道歉。莎夏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那個……貝爾格理夫先生……這次的事因為是我起的頭,所以請別對安婕小姐發這麼大的脾氣……』



雅奈莎和米麗安也很非常抱歉地低下頭。



『我們也在旁邊煽動安婕……十分抱歉,亞修克羅夫特先生』

『這不是安婕一個人的錯、對不起~』

『……妳有一群好朋友呢』



貝爾格理夫苦笑著把手放到安婕琳頭上,溫柔地拍了拍。原本還很悶悶不樂的安婕琳,表情頓時柔和了一些。

似乎是為了改變氣氛,貝爾格理夫故意用開朗的口氣,微笑著說。



『好啦,氣氛都變得有點奇怪了。赫爾貝蒂嘉小姐,您們應該很忙吧。請別在意我們,繼續忙您們的要事吧』



赫爾貝蒂嘉微微一笑。



『謝謝您的關心,那就先這樣吧。亞修,之後會把特效藥給你,就先好好休息吧。這次你也長了知識吧?』

『是的,非常感謝……這次切實地體會到了自己的不成熟』



亞修克羅夫特低下了頭。赫爾貝蒂嘉笑著將椅子拉到床邊坐下。



『好吧……既然現在亞修動彈不得,我們就在這裡談吧。最近馬爾塔伯爵似乎要來這裡』

『您說什麼?』



亞修克羅夫特驚訝地皺起眉頭。塞蓮點了點頭。



『今早剛送到的信。最快明天、最慢後天就會到這』



看到他們開始商量正事,貝爾格理夫慌忙地離開了房間。他不想聽到多餘的事情。



『哎呀……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難得有機會,要不要到街上逛逛呢』



貝爾格理夫對一旁站著的安婕琳說著,但安婕琳卻臭著臉不回答。貝爾格理夫苦笑著摸了摸安婕琳的頭。



『別臭著一張臉嘛、安婕……妳也知道自己有點過分吧?』

「……反正父親就是覺得那個亞修比我還重要對吧?」

『喂喂,話不是這麼說的啊;安婕是為了爸爸而發火,可是相當清楚的呦……』



安婕琳又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突然朝著貝爾格理夫伸出雙臂。



「抱一下就原諒你……」



貝爾格理夫苦笑著將手伸到安婕琳腰間,將她抱了起來。安婕琳把臉埋進貝爾格理夫的頭髮裡蹭來蹭去,滿足地閉上眼睛。一旁的莎夏露出略帶苦澀的表情看著這幅畫面。



『唔……要是當初多跟父親撒嬌一些就好了……』



莎夏下意識地嘟噥著。米麗安露出調皮的笑,繞到莎夏的背後,將她推上前來。



『貝爾叔叔~莎夏好像也想要被抱抱呢~』

『哦欸欸欸!?米麗小姐!?』



看著滿臉通紅的莎夏,貝爾格理夫偏著頭,有些無法理解。

安婕琳眉頭輕輕皺起,但她像是懂了什麼似的,兀自地點了點頭,輕巧地從貝爾格理夫懷中跳了下來。



「是爸爸成分不足啊……好喔。破例允許妳這麼一次」

『咦、那個……唔嗯……真、真的可以嗎,安婕小姐?』

「嗯……父親,你也像剛才那樣抱抱莎夏」

『……?嘛,可以是可以啦……失禮了,莎夏小姐』



貝爾格理夫一頭霧水地將手伸到莎夏腰間,像剛才一樣將她抱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莎夏興奮地發出『嗚哦哦哦!』的聲音。



『好……好懷念啊……!』



莎夏將手扶在貝爾格理夫頭上,眼裡似乎放出閃耀的光芒。



『小時候……父親也會像這樣把我抱起來……』

『是、是這樣的嗎……』



莎夏的個頭比安婕琳高,因此也更重一些。但對女性說太重甚麼的實在過於失禮,所以貝爾格理夫只好強忍著撐住莎夏。不過肌肉和關節又開始隱隱作疼,只好將莎夏放了下來。太勉強的話對身體不好。莎夏看起來顯得相當高興。



『非常感謝,師傅!』

『哈,小事一樁……還有請別再叫我師傅了……』(*1)

『貝爾叔叔~趁著這個機會~來陪雅奈玩背高高吧!』

『等等、我就不用了!』



雅奈莎被米麗安推到前面來、慌慌張張地揮著手。貝爾格理夫有些為難地苦笑一下。



『今天可以先放我一馬嗎?腰實在有點……』

『也、也對呢!妳看、米麗,就說了別勉強……』

『但明天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雅奈,明天好嗎?』

『欸!啊、唔嗯……好的……』



看著滿臉通紅、低頭不語的雅奈莎,米麗安調皮地笑了。



『欸嘿嘿~這樣的話~明天我也來享受一下抱抱的感覺吧~』



安婕琳聽到這話,板著臉搖了搖頭。



「米麗的話不行……太重了」

『喂~說誰是胖妞呢~!』



看著氣憤的米麗安,在場的眾人都笑了起來。







這是間談不上奢華的大房子。房子是用石頭和木頭蓋的,看來結實卻並不華麗。

但進到屋內就會發現,傢俱跟裝潢都是高檔貨。倒不是多有品味,只是將各種貴重品堆砌在一起而已,反而顯得有些庸俗。

在大房子的某個房間裡,一位身穿精緻衣物的男人相當不悅地坐著。

他大概年過五十。或許是因為生活沒有節制且缺乏運動,中年肥非常明顯、渾身滿是贅肉。嘴邊的鬍子雖然長得很茂盛,頭頂卻已經毛髮稀疏了。

此人正是馬爾塔伯爵。博爾德西側小鎮、黑澤爾的領主。



伯爵喝了一口玻璃杯裡的葡萄酒,隨後將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將嘴邊鬍子沾著的酒舔掉。



『哼,等級 S的冒險者啊……老夫倒也聽說過她殺掉魔王的傳聞』



他的對面坐著一位帶著毛帽的、像是得了白化病的少女。少女用像是在看甚麼穢物一般的眼神看著伯爵,板著臉一言不發。

她身後站著的白袍少年開口了。



『所以說,暫延計劃吧。除博爾德一家之外,還要與那傢伙為敵,實在不太明智』

『哼……所羅門的力量,也不過爾爾嘛』



少女的眉毛微微一動,而少年像是為了制止她似的繼續說道。



『就算挑釁我們也沒有意義。萬一失敗了的話,掉腦袋的是你。只要那些傢伙不在了,一切就能按計劃進行。先忍忍吧』



看著始終保持冷靜態度的少年,馬爾塔伯爵冷笑了一聲。



『你還擺一副策士的臭架子啊小鬼……不過忠告姑且還是收下了』



伯爵向酒杯裡重新倒滿葡萄酒。



『老夫接下來就要前往博爾德。今晚應該就能到』

『喂,都說了要暫延計劃不是嗎』

『暫延?延到何時?等到那個等級 S的甚麼冒險者離開博爾德嗎?小鬼,老夫這麼多年一直躲躲藏藏、等待各種不確定要素到來的痛苦,你明白嗎?被人踢離權勢核心、趕到北邊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憋了這麼多年的怨氣,你明白嗎!』



伯爵重重地將手上的酒杯往桌上一敲。杯裡的葡萄酒飛濺了出來。在他那深沉的目光裡,野心和恨意似乎正熊熊燃燒著。



『老夫忍耐了多少年……才終於等到今天這樣的機會……前博爾德伯爵是個棘手的傢伙……但他終究贏不了病魔。他的女兒們雖說有些才華……但終歸是女流之輩,而且太講道義了。跟公都那些魑魅魍魎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馬爾塔伯爵數年來一直在統合博爾德領內的反博爾德派。

博爾德伯爵一家原本就是當地豪門,一直秉承著關心領民的穩健政治風格,受到了絕大多數民眾的支持。然而部分受到中央派貴族的思考風格影響的一部份貴族們,則總是對他們抱著反感。



一方面,中央出身的貴族們看不起地方出身的博爾德一家,認為他們不過是鄉巴佬。

另一方面,無論是莎夏身為貴族卻去當冒險者的行為、還是她們姐妹巡迴領地,有時還與農民並肩下田的行為,在中央出身的貴族們眼裡看來,都是非常鄙俗卑賤的行為。



馬爾塔伯爵數年來一直綿密地籠絡著對博爾德一家抱有反感的貴族們,雖說還沒到有絕對優勢的程度,但若能將中立派也拉過來的話,應該就可以掌握住相當的實權了,接下來只要現任當家也殞命的話……

雖說是被趕出了公都,但馬爾塔伯爵畢竟也是曾在權利鬥爭中生存的人。雖然官場失利了,但還是保住爵位,只是受到了左遷到偏鄉的懲罰而已,可見得還是有些政治手腕的。



『貴族和那些鄙陋低賤之人是不同的。再這麼下去的話,那些平民也會越來越自大,遲早會不把階級當回事。那樣的話,別說是公國,就連帝國都無法維持下去。貴族正因高貴才成為貴族。那幾個連這都不明白的丫頭們……聽好了,就依計劃,今天……就在今晚!』



馬爾塔伯爵將杯裡的酒一口氣飲盡。似乎是有些醉意。不過之前每次和他會面時,都讓人覺得這男人總會做出某些瘋狂之舉。大概是對權力太過渴望吧,似乎已經變得有些失常了。

少年一臉厭煩至極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你的哲學,怎樣都好……但在利害關係一致的前提下,如果不全力協助的話,這邊也會很頭疼』

『放心。你們只要做好該做的事就好。你們以為老夫是誰……貴族就該有貴族的樣子。財力與權勢……你們也明白的吧?所羅門的聖女呦』



少女對此問題並不回答,一臉厭惡地站了起來,逕自走出房間。少年也跟在她後面。馬爾塔伯爵咕咕地發出幾聲令人不快的笑聲。

少女一邊快步前進,一邊像是想要將壓抑的不滿全部宣洩出來似的說著。



『還是那麼下賤的男人。權力的亡魂啊。讓人想起盧科雷西雅的混帳們』

『……其實妳不也一樣嗎』

『別把我和他們混為一談!權力應該屬於那些本應持有它們的人!那頭蠢豬才沒那個資格!』



少女柳眉怒挑、轉過身來,揮拳想打少年。但少年輕鬆地接住了少女的拳頭。少女恨恨地咬緊牙,隨後又煩躁地向前走著。



『每個傢伙都是廢物!所以才要改變……改變這個世界!』

『隨便妳……但別衝得太快、結果翻船喔』

『你以為是在跟誰說話!』



少女就這樣一直走到中庭。斜照的陽光燦爛地傾瀉到地面,將四處照得非常明亮。濕潤的地面升起薄霧,樹叢的葉子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亮。

少女舉起右手。

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戒指,上面遍布各種令人生畏的動物與惡靈的裝飾,中間鑲嵌著一塊小小的黑色寶石。



『被疏離者的王國!被流放者乘的風!他們將吾等稱為邪惡!為已經緊關的子夜之門拉下帷幕!這是何等艱辛之路!』(*2)



少女如嘶吼般詠唱咒文,與此同時,以她為中心產生了驚人的魔力渦流。少女嬌小的身體中似乎寄宿著數十倍於常人的魔力。



奔騰的魔力漩渦最終收束到她高舉的右手戒指中,突然安靜了下來。隨後戒指上的寶石升起一股污濁的黑雲,凝成一團飄向空中。

黑雲迅速將天空完全覆蓋,並緩緩飄向東方。

少女用鼻子哼了一聲。



『加麥基的戒指……只要有這股力量的話……哼、哼哼』



少年環抱手臂,皺著眉頭,輕輕地嘟囔了一句。



『……說穿了只是被利用、嗎』







博爾德的大街很熱鬧。雨過天晴後,路上的水窪倒映出湛藍的天空,同時也包括跨過水窪、車水馬龍的人們。

前來販賣山菜或收割的蔬菜的農民、來自南方的商人、在路邊演奏的流浪民族、拉著車的學徒、還有結伴成行的孩子們。



貝爾格理夫他們離開宅邸後,在莎夏的帶領下找地方吃了午餐,然後漫步在大街上。雖說姑且問過莎夏『工作方面沒問題嗎』,不過她似乎是不參與那些複雜話題的。按照她本人的說法,就算勉強參與了也完全聽不懂,而且還會給別人帶來無謂的麻煩。

貝爾格理夫不禁苦笑,如果是那樣就好。不過仔細想想,這也代表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所及,再者也說明她對赫爾貝蒂嘉和塞蓮的信任。當發現自己在某一領域派不上用場時,就果斷地將其託付給別人,這種氣度也算是她的魅力之一吧。



少女們走在貝爾格理夫前面,邊走邊吵吵鬧鬧的,看來宿醉已經完全消退了。大概是因為把酒言歡了一整夜吧,莎夏已經和她們打成一片了。



『吶吶~莎夏~有沒有好吃的點心店啊~?』

『當然有喔!博爾德盛產麥子,所以各種烘培類的點心都非常好吃呢』

『哦哦~好耶好耶~吶、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雅奈莎笑瞇瞇地將手放到米麗安肩頭。



『……剛才是誰被說了句「太重」,就在鬧彆扭來著?』

『囉~嗦~!那是兩碼子事~!』

『不不不,我覺得米麗小姐這種麻糬般軟綿綿的觸感很可愛!請務必保持這種樣子!』

『啊啊啊~連莎夏都這麼說!嗚哇~安婕~她們都欺負我~』

「喔喔,好乖好乖……那麼,我們去點心店吧……把米麗再養肥點」

『妳、妳在說什麼~~!』

「呵呵,是開玩笑啦……我也想吃點甜的東西。可以嗎,父親?」

『啊,沒問題喔』



貝爾格理夫多少有點霧裡看花,不過姑且算是個護花使者,所以對細節倒也不在意。只要少女們開心就夠了。

在點心店充分享受了在托爾內拉並不常見的點心之後,在莎夏的提議下,眾人朝冒險者工會走去。她表示無論如何都想將大家介紹給公會長認識。

由於擔心又會被過度評價,貝爾格理夫有點躊躇,但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拒絕,只好跟眾人一起前往工會。



這裡的工會也是用石砌而成的建築,看起來就很結實。博爾德的新造建物多半是木質結構,但老房子全都是石頭蓋的。大概是拓荒時代時,習慣建成能長久使用的結實房子。

工會中充滿著活力。不分男女老幼的冒險者們進進出出、到處都能聽到談笑的聲音。

這讓貝爾格理夫覺得有些懷念。想當年自己也曾體驗過這樣喧鬧的氛圍。雖說如今已經習慣托爾內拉的平靜生活,但當初那短短兩年左右的冒險者生涯,還是在他的記憶中留下了深刻且鮮明的烙印。



似乎有幾位冒險者昨晚也在那間旅館的酒吧,貝爾格理夫一行人剛進門,人群中就爆發出歡呼聲,並且很快就將他們圍住。



『噢噢噢!等級 S的冒險者來了!』

『講講討伐魔王的故事吧!』

『我想請教【赤鬼】!等級 S冒險者是怎麼培養的啊?』

『話說,為什麼要一直待在托爾內拉啊?』

『太可惜啦!要是莎夏小姐都稱呼你為師傅的話,那在工會裡肯定很快就成了老大了啊?』



面對眾人連珠炮般的問題,貝爾格理夫只得以苦笑應對,一行人跟在莎夏的後面進了接待員身後的門。而嚷嚷著的其他冒險者,則是被接待員攔了下來。

貝爾格理夫走上階梯,嘆了一口氣。



『真是服了啊……但我名不符實吶』

『?師傅您說了什麼嗎?』

『沒什麼,只是我自言自語……話說莎夏小姐,關於叫我師傅這事──』

『工會長!你在裡面嗎!』



莎夏將樓梯上方盡頭的門猛地推開,裡面是間類似書房的大房間。

面前是一張可供六人座的桌子及配套沙發,大概是供訪客用的。再往裡面有張辦公桌,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文件資料。



桌子對面坐著一位老人。

大概六十歲上下,長長的白髮在腦後束起,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神裡充滿了長輩特有的飽經風霜的歲月感,顯得非常溫柔親切。

莎夏毫不客氣地大步上前、雙手撐在桌子上。



『抱歉打攪工作了、工會長。但這幾位我一定要為你介紹一下!』



工會長微微一笑。



『欸欸,我已經從大家那裡聽說了,莎夏小姐。據說是【黑髮女武神】安婕琳小姐和她的兩位隊友,以及【赤鬼】貝爾格理夫先生蒞臨此地對吧』



莎夏得意地笑著,隨後讓到一邊,向工會長介紹貝爾格理夫一行人。



『這位就是【黑髮女武神】安婕琳小姐。這兩位是她的隊友雅奈莎小姐,和米麗安小姐。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赤鬼】貝爾格理夫先生。各位,這是我們博爾德的工會長,埃爾莫亞先生』



莎夏介紹後,貝爾格理夫一行人紛紛低頭致意。工會長也慢慢站起來,恭敬地低頭行禮。



『鄙人埃爾莫亞,有幸擔任博爾德冒險者工會會長一職,不才還請各位多多關照』(*3)

『您太客氣了。突然闖進來打攪您工作……』

『沒事沒事,本來就不是什麼緊要至極的工作』



埃爾莫亞仍溫柔地笑著,邀請一行人到沙發上坐下。安婕琳坐下後開了口。



「埃爾莫亞先生、真有風度……跟奧爾芬的工會長大不相同呢」

『喂喂,在說什麼呢……』



雅奈莎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看得出藏不住的笑意。的確,奧爾芬的工會長辦公室裡實在非常的凌亂,而且萊昂內爾本人也缺乏威嚴。相形之下,這裡井然有序,最重要的是工會長很有威嚴。

埃爾莫亞笑著從架子拿起裝著薄荷水的瓶子。



『我倒是覺得萊昂內爾先生也很努力了。因為魔王而引發大量魔獸出現的那段時間,真虧他一個人能應付得來。其實博爾德若能派些援軍過去就好了,但這裡實在是沒有等級 S的冒險者……』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薄荷水倒進水杯分給眾人。安婕琳喝了一口,問道。



「埃爾莫爾先生以前是什麼等級呢?」

『鄙人曾是等級AA。作為冒險者的才能也就那樣到了盡頭,反倒是和事務性的工作不可思議地合得來。一不留神,已經在這個位子上做了二十多年了』

「哼嗯……我們工會長曾說,『工會長的位子都是給無能之輩的閑職』……是那樣的嗎?」

『喂、安婕、太失禮了』



貝爾格理夫慌忙責備安婕琳。不過埃爾莫亞似乎完全不介意的樣子,愉快地笑了。



『欸欸,是啊,正是如此。如今不論哪裡的工會長都是閑職。在中央和當地的工會間做為緩衝,適當地應付一下兩邊的牢騷就好。不過在博爾德的工會裡,事情多少有點不一樣』



莎夏向前探出身子,接著說道。



『博爾德的工會很早以前就和領主有著緊密的聯繫。像中央那種重視血統證明的貴族,一般來說對冒險者都是很輕蔑的。但我們家原本就是地方豪門,一直都跟冒險者有種不分彼此的情感』

『是的。正因如此,這裡的工會也會承擔一定的城鎮防禦方面的工作。通常領主們是不願意委託冒險者工會的。因為既要花錢、還會涉及所謂貴族的面子問題』

『都是些芝麻綠豆的小事』



莎夏這麼說著,皺起眉頭。埃爾莫亞微微一笑。



『但是博爾德家卻完全不一樣。他們打從一開始就與冒險者工會簽訂正式契約、建立了完整的制度,讓冒險者與士兵們相互交流、相互配合,共同應對魔獸及其他異常的災害。所以我其實也算半個軍官。中央工會的那一套沒辦法在這套用,工會長的工作也比其他人要多,不過還是非常有價值的,算是值得慶幸吧』



貝爾格理夫感到非常佩服。他記得當年自己當冒險者的時候,城裡的士兵與冒險者的關係大多不怎麼好。

而在這裡,雙方是攜手合作的。更別說作為現任博爾德伯爵的妹妹、莎夏本人也是冒險者,想來雙方間的羈絆肯定會更加緊密。

但同時他也想到,這肯定會讓她們身為貴族的評價下降吧。

如果是很久以前便和博爾德家關係緊密、地方出身的貴族倒還好,但對從中央來的貴族們來說,與鄙視著的冒險者進行交流,肯定是難以容忍的。這或許是他們妨礙這次街道整備的原因之一吧。想到這就讓貝爾格理夫眉頭深鎖,貴族的世界真是難以理解。



正當眾人暢談之際,天色突然暗了下來。沒有照明的屋裡,頓時變得非常昏暗。

埃爾莫亞不解地站起來,走到窗邊。只見空中覆蓋著濃厚的黑雲、遮蔽了陽光,彷彿陷入夜幕一般。



『怪哉,明明剛才還是大晴天……』



米麗安也皺起眉頭,快步走到埃爾莫亞身邊朝外面看去,詫異地瞇起眼睛。



『……這很詭異啊~感覺到強烈的扭曲魔力~』



安婕琳的眉角也抽搐著。



「刺刺的……討厭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冒險者衝進了房間。



『工會長!大事不妙!墳場那邊出現大量不死之物!』

『你說什麼?怎麼回事……』



埃爾莫亞皺著眉頭走到冒險者面前。



『數量大概有多少?』

『至少百隻。手邊沒事的傢伙都去幫忙阻擋了,但它們不停地冒出來!』

『我知道了。讓士兵們也開始行動吧。莎夏小姐』

『明白!馬上安排!失禮了!』



莎夏如疾風般衝了出去。安婕琳她們也站了起來。



「我們也能幫忙……」

『哦哦、竟然……願意相助嗎?』

「作為回奧爾芬之前的暖身運動,剛剛好……」

『正好需要找回手感呢。要是身手遲鈍了,回去會被笑話的』

『好久沒大鬧一場啦~』



雖說三人穿的不是冒險者的裝備,但就算只是出門溜達,愛用的武器還是會帶在身邊的。這算是冒險者的習慣吧。埃爾莫亞放心地微微一笑。



『真是非常地可靠呢……我去教會請他們張開結界,墳場那邊可以麻煩各位嗎?』

「交給我們吧……」



安婕琳看向貝爾格理夫。



「爸爸也一起來……嗎?」

『……也是呢』



只要自己不會礙手礙腳的就好。這話他只是默念,沒說出口。既然要上戰場了,再說什麼都沒意義。只要全力以赴就好。

安婕琳因為能跟父親一起並肩作戰而非常開心,很明顯地充滿幹勁。



窗外很暗。似乎像是又要下起大雨似的。







*1: 原文這兩句都是用『師匠』。雖然很想讓莎夏用『師父』以表達其在貝爾身上看見的父性影子、貝爾用『師傅』以表達其對於這一切都還在狀況外。但還是照著作者的原意好了。或許之後的劇情還會有變化呢(插旗?
*2: 原文「疎まれし者の王国! 放浪者の追い風! 彼の者は我らを邪悪と呼ぶ! 閉ざされし宵の門より帳が降りる! 何と厳しい道のりかッ!」召喚詞,原本想說會不會能在所羅門的wiki找到可以參考的線索。想想,罷了。意思到就好。輕之國度的 Binarytree 翻譯君的見解是『被疏远之人的乐土!流浪之人的助力!他们将吾等称为邪恶!为已经关闭的夜之门降下帷幕!这是何等艰险之路!』。
*3: 原文「エルモアと申します。才無きながらボルドーの冒険者ギルドを取り仕切らせていただいております。以後お見知りおきを」。中段輕之國度的 Binarytree 翻譯君的見解『不才便是埃尔莫尔,忝居波尔多冒险者公会会长一职,还请各位多多关照』其實翻的很漂亮,特別是『忝居』讓我查了一下資料。『在表示謙虛的時候,做學生的,常會說“忝列門墻”,做朋友的常會說“忝在相知之列”,做作者的常會說“忝為著者之一”。“忝”,從心,天聲,本義為羞辱。“忝列門墻”指自己不是夠格的學生,辱沒了老師。“忝在相知之列”有謬托知己之意,辱沒了朋友。“忝為著者之一”,指自己的水平不高,辱沒了其他作者。』而這份資料雖沒有提到『忝』的用法,但是『鄙人』用在工會長的情況雖然不是完美,但應該比『忝居』常見,也比『在下』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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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語:
雖然字數多,但是還算好懂,沒有太多典故或者生難詞彙。


乾女兒又疑似多了一名。
幕後黑手形象更為明確。
對【赤鬼】已放棄掙扎。


下一話,

暮色,
星光,
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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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warrenchen 時間: 2020-01-04 00:49:06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0-02-26 07:19:31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5-01 05:28:10 (台灣)
※ 看板: warrenchen 文章推薦值: 0 目前人氣: 0 累積人氣: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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