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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 Nosy (備份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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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卌六、風兒漸變成秋季裡







風中的秋意漸濃。夏季時令人心情舒暢的風，如今讓脖子冷颼颼地，不禁催人將自己包得更緊實些。



在托爾內拉生活，盛夏時便能感覺冬天的來臨。約莫是那天起會變得越來越冷。因此在仲夏之後，村民們就會開始準備過冬。




貝爾格理夫對著放柴薪的架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裡頭已裝滿了劈好的柴火。

即便如此，是否這樣就能安然過冬還不好說。柴薪不僅要丟進壁爐裡取暖，還要用來生火煮飯。(*1)

為了避免陷入燃料不足的窘境，托爾內拉還有個共有的柴薪倉庫。要是把自家用的柴火屯好了，準備該處的庫存便是成年村民們的工作。

貝爾格理夫最近有很多文書作業和會議要開。地城和工會預定於明年春天啟用。原本只是存在於眾人腦海中的想像，如今總算變得觸手可及了。(*2)

雖然看著日漸完工的建物也會有類似的感觸，但當話題和塞蓮帶來的管理實務及工會相關的制度相關時，這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貝爾格理夫邊收拾著砍柴區，邊想著安婕琳的事。




若安婕琳要返鄉，雅奈莎和米麗安應該也會同行吧。瑪格麗特說不定也會一起來。

家裡又要變得熱鬧啦，貝爾格理夫咯咯地笑著把散落一地的木片撿進籃子裡。這些在生火時非常好用。



薩蒂正在不遠處晾衣服。徐徐的微風輕晃著衣物。

今天的風似乎又更冷了。早上還很晴朗的，現在已飄來雲朵，遮住了陽光。

但或許是身體還沒忘記夏天時的炎熱，所以才覺得特別冷。到冬季時才不僅如此而已。(*3)



薩蒂將最後一件衣物晾好後，搓揉著雙手、往手心呵了口氣。



『晾完了嗎？』



貝爾格理夫問道。



『嗯，這是最後一件了。唉——要太陽曬時，雲卻多了起來……水也變得越來越涼啦』

『夏天已經結束了呢』



貝爾格理夫伸手包覆著薩蒂的雙手。她纖細的指尖全都冷冰冰的。



『啊啊，真的很冷啊』

『貝爾君的手真暖呢』



薩蒂有些害羞地笑著。


兩人默默地握著彼此好一會兒，直到薩蒂悄悄地環顧四周，接著便摟住貝爾格理夫。她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摩擦，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哈……好暖呀』

『喂喂，怎麼跟安婕一個樣啊』

『哼哼，有其母必有其女嘛。還是說你不喜歡這樣？』(*4)

『是不討厭啦……』

『羞羞臉』(*5)



薩蒂淘氣地笑著，雙手摩娑著貝爾格理夫的背。他邊苦笑邊環抱、輕拍著薩蒂。懷裡的她看起來相當嬌小。

在她身後的銀髮拂過他的手背，觸感既滑順又有些令人發癢。體溫漸漸地透過衣物傳遞到彼此身上。薩蒂扭了扭嬌軀，望著貝爾格理夫說道。



『……變得有點暖了』

『嗯。得回去看看壁爐的火……』



兩人一回到家，正在擦拭地板的夏洛蒂抬頭說道。



『啊、歡迎回來。外頭的事都忙好了嗎？』

『嗯，都好囉。夏兒，妳不冷嗎？』



薩蒂走到夏洛蒂的身旁握起了她的葇夷。夏洛蒂害羞地回答。



『沒事的。人家、熱好洗澡水了。今天有點冷嘛』

『哦哦，真勤快呢。嘻嘻，好乖、好乖』



薩蒂笑著擁抱夏洛蒂，並摸著她的頭。夏洛蒂發出像是被搔癢的聲音，扭著身體。



因為常接觸冷水跟農活，夏洛蒂的手變得有些粗糙。




屋裡到處都掛著纏成圈的樹藤。庫雷厄姆每次上山都會收集一些，似乎打算在冬天時編籃子和簍筐。




庫雷厄姆、米托和白去了森林。應該正帶著村裡的孩子們摘果子、草藥或採集藤蔓吧。

珀西瓦爾和卡西姆好像仍在到處閒晃。他們雖然會出手相助，但骨子裡根深蒂固的冒險者之魂，讓他們還沒被農村的日常生活寵壞。




就快中午了。庫雷厄姆他們帶了便當，但其他人差不多也要回來了。該準備午餐啦。




準備完午餐後，夏洛蒂便去凱利家看看羊兒們的情況。最近似乎生了幾隻可愛的小羔羊。

貝爾格理夫稍微沉思了一下，拿起破了洞的包包開始修補；薩蒂則逐一確認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乾貨的箱子，還有裝鹽的罐子之類的。



兩人默默地忙了一會兒，不久後薩蒂開口說道。



『明明逃離故鄉時很討厭的，現在卻喜歡這種日子，真是不可思議呢』(*7)



貝爾格理夫微微一笑。



『是嗎……對我來說是日常生活就是啦』

『嘻嘻，真好呢。年輕時不曉得好好珍惜這樣的時光呢』



薩蒂輕笑著拭去瓶子上的灰塵。



『安婕她，什麼時候回來呀？』

『記得她說過會在秋日祭之前回來……但現在應該很忙吧。畢竟是等級 S的冒險者啊』

『好想她啊。不知道為什麼，非常想見到她呢』



薩蒂說完便嘆了口氣。



『總覺得那孩子很特別呢』

『或許吧……安婕對我來說也很特別』

『就說吧。嘻嘻，畢竟多虧了那孩子，我們才能再見面嘛』



薩蒂把最後一個玻璃瓶擦完放回架上，便在貝爾格理夫身旁坐了下來。



『冬天又要到了……不曉得安婕會不會在這過冬？』

『不好說呢。不過，很有可能呢』




但能確定的是，她同時穩定地成長著。撒嬌的孩子也有自己的生活哲學跟獨立的方式。(*9)

因此無論她想留在這一起過冬、還是秋日祭一結束就離開，貝爾格理夫都決定欣然接受。



靜悄悄的家裡只剩壁爐裡燒柴薪的聲音。偶爾傳來風兒敲打窗子的聲響。要是仔細聽，還能聽到遠處綿羊和山羊的嘶鳴。還有鷄啼聲。

他們兩人並肩坐了一會兒。

薩蒂倚著貝爾格理夫，貝爾格理夫修補著袋子。薩蒂瞇起雙眼，看來有點睏，呼吸變得和緩而重複。

貝爾格理夫偷瞄她一眼，不知是否真的睡著了。



『薩蒂？』

『……還醒著呦』



薩蒂微微睜眼，向他望去。接著『嗯——』的一聲伸了個懶腰。



『哈——……大家差不多要回來了吧。啊、對啦，還有一些醬菜，要不切點來吃吧』



說完她便起身拿起一個放在不遠處的小罐子，取出內容物並切成細末。

貝爾格理夫看著她的背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



瑪麗亞的家離奧爾芬有點遠，並非隨時想去就能去的；但因為想和她談談，所以安婕琳才一股作氣地過來。(*10)




當安婕琳拖著依然疲憊不堪的身子到瑪麗亞的住所，已是日上三竿之時。她走下公共馬車，周圍塵土飛揚。

難得她獨自行動。因為接到了稍微有點規模的討伐魔獸委託，其它三位少女想幫忙，便前去支援。(*11)






安婕琳把行囊重新背好。初秋的陽光十分耀眼。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緩緩地走了起來。

穿過小村莊、繞過有著白牆的大建物後，瑪麗亞的小木屋就出現在眼前。

以前來的時候還有很多人在附近閒逛，但今天卻空無一人。或許正因如此，瑪麗亞才坐在屋外的安樂椅上。

基本上不歡迎訪客的態度，即使她的能力和名聲倍受尊崇，但也令人畏懼不已。銳利的眼神加上臭臉與瞪視，讓那些閒雜人等退避三舍。(*13)



當安婕琳走近時，瑪麗亞睜開了其中一眼。



『哼，是安婕啊……』

「瑪麗亞婆婆，在曬太陽？」

『陽光沒那麼烈了啊（咳咳）』



瑪麗亞說到一半便摀住了嘴，輕咳了一聲。安婕琳上前摩挲她的背。瑪麗亞訝異地瞇眼細看。



『一個人？』

「嗯」

『真稀奇啊……妳，狀態很糟？』

「嗯……」



安婕琳嘆了口氣。瑪麗亞沒勁地深深往椅子裡一躺。



『嘖，妳的優點就只有有精神啊……那、來做甚麼？』

「睡不好。就算睡著也只會做怪夢，反而更累……」



有厲害的藥嗎？安婕琳問。瑪麗亞粗魯地搔著頭說。



『安眠藥之類的找蠢貓做就行了吧』

「米麗做過。但沒效……」

『呿，那個蠢徒弟……進來吧』



瑪麗亞千百個不願意地起身，並走回屋內。安婕琳尾隨其後。

裡頭雖仍塵土飛揚，但瑪麗亞曬太陽時門窗似乎都開著，讓通風稍微好些。



「在整理嗎？很少見呢」

『只是開窗而已……喏。多的，不用錢』



瑪麗亞交給安婕琳一個小瓶子。裡頭裝著淡紫色的液體。安婕琳用手帕將其包起，放進袋子。



「謝謝妳，婆婆」



瑪麗亞坐在房裡的椅子上，用下巴往壁爐的鍋子比劃。安婕琳便緩緩地開始準備煮茶。瑪麗亞看著她的背影說道。



『妳這麼嬌弱的樣子還真怪。是哪種怪夢？』

「我……忘了。但肯定是噩夢……」

『真麻煩……有甚麼線索嗎？』

「不知道……既沒有累人的事，也沒有煩心的……啊、所羅門的事，有進展了嗎？」



安婕琳的話讓瑪麗亞嘆了口氣。



『只是猜測罷啦。為什麼生母是精靈族的妳，卻是人類』



安婕琳將熱水倒進茶壺，放到了托盤上。



「真的？婆婆真厲害呢……」

『那還用妳說啊。是多瞧不起我啊？（咳吼）』(*14)



安婕琳輕笑著把茶杯遞給瑪麗亞。



「要接委託還很吃力，沒有要忙的事……所以想調查所羅門」

『妳這種半調子的傢伙也查不出個甚麼的啦』

「嗯。所以才來找婆婆」



安婕琳若無其事地回應，讓瑪麗亞吁了口氣，無言地啜飲手中的茶後說道。



『……姑且研究了一下所羅門和維耶納的關係。翻了被稱為禁書的史書、史詩、散文之類的，總之他倆似乎真的一起對抗古神過』

「這樣啊……那為什麼最後變成敵人？」




確實在帝都時，身為敵人的假班傑明也說過所羅門對人類絕望，並認為必須領導人類。他不可能會原諒不服從的人吧。

但會因此讓原本志同道合的維耶納產生敵意嗎？



「可是、呃，千、千島……」

『【千島新香】？』

「對，就是那個。裡頭不是寫說他們倆個互有好感嗎……」

『但沒有成為伴侶啊。有緣無份的男女並不稀奇』

「……是經驗談？婆婆也曾有緣無份過嗎？」

『囉嗦。別扯遠啦』



瑪麗亞喝了口茶。



『……反正他們倆雖是一夥的，但魔力的本質卻相反。維耶納的魔力像精靈族般的通透清淨，跟所羅門身為人類卻能創造魔王的黑色魔力』

「唔……『魂之力、黑與白』？」


「是嗎……所以我才成了人類啊」



不知怎的，她釋懷了許多。將本應勢如水火的兩股能量好好地取得平衡的狀態，其成果便是安婕琳。

安婕琳喝了口茶後說道。



「還明白了甚麼嗎……？」

『沒搞懂修瓦茲的目的是什麼。就算妳是他所謂的完全體，也不知道為何讓妳逃走、成為他的敵人。他是絕對不是會在這種地方大意的傢伙』

「果然如此嗎……母親也是這麼說的」



安婕琳說完便將雙手交握枕在腦後，往椅背一躺。

如果他打算把自己當成武器，那肯定是失敗了。此外，她們還摧毀了修瓦茲在帝都的基地，甚至救出了班傑明。

這也是為何安婕琳她們搞不懂修瓦茲的目的，並感到混亂的原因。



瑪麗亞沉思了半响，對安婕琳問道。



『……修瓦茲，有幫手嗎』


『還有嗎？』

「呃、嗯……唔──還有……」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安婕琳盤起雙臂。雖然參與戰鬥的是那些傢伙，但她覺得似乎還有其他人。

在那之後似乎聽卡西姆說過，創造出最後一戰舞台的異空間的，既非修瓦茲、也不是假班傑明。

回溯著模糊的記憶，她終於想起來了。



「……啊，對了。應該是叫撒拉薩爾的大魔導吧。就是把我困在時空之牢的魔法使」

『居然有撒拉薩爾的份？（咳吼）……【蛇眼】？』

「嗯。外貌變個不停，還一直說怪話」


「婆婆？」



眼見瑪麗亞突然蹙起秀眉、唸唸有詞，安婕琳怯生生地輕喊。瑪麗亞驀然回神、仰頭看著安婕琳。



『……得稍微想想。等我一下」

「欸、嗯。好……」



縱然還不知道詳情，但瑪麗亞似乎發現了什麼。安婕琳雖感困惑，但反正她也不急著回去。



「……我泡茶囉」



瑪麗亞沒有回答。完全地陷入沉思。安婕琳聳了聳肩，站了起來。將有些年代的茶葉放進壺中，倒入熱水。



日影輕斜，黃昏將至，變得朱紅的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

捧著溫暖而冒著蒸氣的茶杯發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傍晚時意外地令人想睡覺。

即使仍害怕入睡，但安婕琳漸漸失去力氣，不知不覺間便已趴到了桌上。



○



血腥味突然撲鼻而來。當她驚訝地睜開眼睛時，只見一堵散發著蒼白色光芒的石牆。

似乎在地底下。充斥著寒冷而沉重的空氣。四處都不見窗戶，牆上的小玻璃管裡燃著淡淡的白焰。



她向前望去，又回首後方。

和走廊差不多寬的狹窄空間。後頭有個往上層的樓梯，前面不遠處有個轉角。



這裡是哪裡呢，她尋思。

是個陌生的地方。

腳下的地板很硬，踩起來很結實。

連牆壁跟天花板都是用石頭砌成的。鞋跟踏在地上時很大聲，但光走在上頭卻幾乎沒有聲音。



她的腳邊有四濺的血跡。還沒乾透，散發一股獨特的刺鼻味。令人不適。

寂靜刺得耳朵很痛。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正當她心神不寧地呆站著時，傳來某人痛苦的喘息聲。她驚訝地抬頭望向聲音的來源。在轉角彼端的深處。



她嚥了口口水，緩緩地往前走去。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某種寒意似乎穿透鞋底，直接竄到腳下。

當她彎過轉角，看到後頭有數個以鐵柵欄隔成的牢房。同樣的蒼白光芒，照得它們似乎有些濕漉漉的。(*16)

柵欄裡有誰在呻吟。是名女性。



『哈——啊！啊呃……咕唔——……！』



她不禁跑過去，緊緊地貼著鐵柵欄。女性正蹲坐在一角。她頂著雜亂的栗色頭髮，痛苦地悶哼著。



還好嗎、沒事吧？



但只有雙唇快速地動著。喉嚨深處沒傳出聲音。



『十三號似乎差不多了』



某個男性的聲音。正往這裡看著。幾名穿著長袍的人站在那兒，視線在手中的紙上和欄杆內交錯。



『但機會渺茫。即便成功也是異常發育』

『應是因為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腹部就變大了』



就是你們這群傢伙嗎！



她怒氣沖沖，踢地而起。打算撲過去毆打他們的樣子。

然而她穿過那群人的身體，在地上翻滾。那群男子似乎無視了她，繼續觀察柵欄中的女性。



為什麼？她不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感覺得到緊握的雙拳。雙腳也牢牢地站著。然而卻無法幫助那位女性，或痛毆那群長袍男子。






 母親？



是薩蒂。她一落地便快速地環顧四周，似乎瞬間便瞭解局勢，旋即張著憤怒的視線蹴地跳起。



『什——！』



在長袍男子們還沒擺出架勢前，薩蒂就欺身而至、砍飛了一顆腦袋。儘管她手裡沒握著劍，但身法就如同劍士一樣。是用魔力作的隱形劍吧。



『妳這——』



劍刃不長眼。薩蒂俐落地殺死所有穿著長袍的男子後，衝向了鐵柵欄。



『撐住呀！』






『啊、啊……救、救救我……』

『沒事……沒事了……』



薩蒂拼命地低頌著什麼。然而女性痛苦的聲音仍不絕於耳。



她甚至連觸碰女性都做不到。乾脆地穿透了過去。也無法說出安慰的話語。


薩蒂咬牙。



『不行！拜託、聽話點——！』

『嘎呵』



女性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她的脖子一軟、微弱地吐出最後一口氣。縱然四肢無力地垂下，但有腹部仍激烈地蠕動著。



『——嘖！』



薩蒂迅速地往後一跳。


是令人難以卒睹的畫面。但她卻無法移開視線。這麼淒慘與悲痛的場景讓她濕了眼眶。嗚咽聲如鯁在喉，鼻腔的深處彷若被掐住似的，難以呼吸。(*18)



『主、人……？主人、在、哪……？ 』



黑色的物體喃喃自語，像四肢的東西沽溜溜地擺動著。

薩蒂難過地揪著胸口。她的呼吸似乎變得慌亂，並痛苦地喘著大氣、眼角還閃著淚光，盯著眼前正在蠕動的黑色物體。



『抱歉……抱歉呀……』



話音未落，剎那間只見她似乎垂下視線，隨即睜眼、高舉雙手。然後像揮劍般向前一揮。緊接著閃過幾道劍光，黑色物體被切成了碎末。

它一塊塊地掉落，化做粘稠的液體，在地上蔓延。和鮮血成了黑紅兩色的鮮豔對比，讓人感到不快。



薩蒂雙膝一軟。她以雙手摀臉，肩頭抽搐了起來。



『對不起……我、又拯救不了啦……嗚……嗚哇啊——』



她抱著死去的女性嚎啕大哭，淚水如潰堤般地洶湧。甚至不在意衣物被弄髒。

那模樣天可憐見，豈是悲泣可以形容。除了她自己的悲傷，薩蒂的難過和苦痛似乎也傳了過來。(*19)



母親。



她好想馬上如此呼喊、飛撲過去。

但從剛才就動彈不得的身體依然不聽使喚，也仍舊無法出聲。她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那哭泣的身影。



哭聲漸漸地變得遙遠，視野也逐漸消失，她的眼前慢慢地陷入一片黑暗。







*1: 原文前段『しかしこれでも一冬乗り切れるか微妙な所だ』
*3: 原文『まだ体は夏の暑さを覚えているから余計にそんな気がするのかも知れない。冬になればこの比ではない』譯文省略了這麼多，有走味嗎？
*4: 原文『ふふん、似た者母娘だから仕方ないでしょ。それとも嫌かな？』
*5: 原文『照れ屋さん』直譯是「靦腆的、容易害羞的人」。不知為何總覺得是薩蒂跟貝爾間的情趣？姑且先這麼翻吧。
*7: 原文『こういうのが嫌で故郷を飛び出したのに、今はこれが愛おしいなんて不思議』
*9: 原文中後段『甘えん坊は甘えん坊なりに考えて、自立しようとしている』
*10: 原文中後段『話をしたかったのもあるから、アンジェリンは頑張った』
*13: 原文中後段『その実力と名声で尊敬されてもいるが、恐れられてもいる。鋭い目つきで不機嫌に睨まれては、半端者では退散する他ない』
*14: 原文中段『お前はあたしを馬鹿にしてんのか』應該沒這麼直接？
*16: 原文中後段『同じような青白い光に照らされたそれらは、光を照り返して濡れているように見えた』
*18: 原文中後段『あまりに凄惨で悲しく、目に涙が滲んで来た。嗚咽が込み上げて来て、鼻の奥が詰まって息がしづらい』
*19: 原文『その姿に、とにかく涙が溢れて堪らなかった。自分自身の悲しみに加え、サティの悲しみと苦しみが流れ込んで来るようだっ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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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語：

第三個夢。

秋末晚菘前。
往日青雲反目仇。
六甲破丹玄。


下一話，

關窗。
水杯。
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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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玖の花嫁
(by wandererc)多國語言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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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warrenchen 時間: 2022-01-23 01:12:20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2-03-10 14:54:34 (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