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warrenchen
作者 warrenchen (愛管閒事)
標題 [待測試][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9 百廿四、朝霧間,地面上(暫)
時間 2021-02-28 Sun. 20:11:11


譯者: Nosy(備份 1 2)
Discord: #nosy翻譯@ (ESJ) (平臺規定需先領任一身份)
如需轉載或轉貼請告知。能力有限,拋磚引玉。若願不吝賜教,亦感謝指點。
原文連結: https://ncode.syosetu.com/n5947eg/127/
----
百廿四、朝霧間、地之上








『儘管英雄豪傑齊聚一堂,但事象流並不如預期壯闊。看來終點還遙不可及啊』(*1)

『不過肯定已經過了中點啦!【蒼炎】啊,你看到的事象流究竟為何?前往所羅門的道路究竟還有多遠、還是意外的近啊?哎呀,但總之那名少女絕對是暴風眼呢』(*2)

『並非像所羅門足以貫穿空間的那種魔術式。最重要的恐怕還是讓情緒爆發般的崩潰……和「惡」的戰鬥只是其中之一。如此這般,就能理解此次的騷動結果為何不如人意了』(*3)

『過程也很重要喔!渦流的運動像螺旋一樣,不停地繞著同個中心點旋轉,不管是上升還是下沉,轉速都在加快啊!爆發的話,渦流的前端就會鑽透空間!是讓所羅門持有的強大力量和萬物發出由衷讚嘆的巨大事象啊!』(*4)

『……更別說,可能讓這情況的發生英雄更是屈指可數』(*5)

『所以你打算怎樣?』

『不怎麼樣。繼續觀察事象流吧。再來只需臨門一腳罷了。除此之外,觀望就好』(*6)

『還有「鑰匙」啊。要是還沒搞丟就好啦。有了能當作英雄的容器,就不是區區一個精靈族就能破壞的替代品啦!別被事象流給滅頂啦,我的摯友、【蒼炎】!』

『誰跟你是朋友。我要走了。你就永遠在這裡安分地觀察就好』







朝霧瀰漫,散射的晨光讓濕漉漉的地面變得亮晶晶的。雖然放眼望去的積水都是泥濘,但仍像鏡子般反照著陽光。

貝爾格理夫離開正睡得面酣耳熱的隊友們,獨自一人走進了旅店的院子。他坐在屋簷下的木桶上,深深地呼吸著早晨的空氣。



他看著早起打包完行李、準備出發的旅人們接二連三地離開。車輪或馬蹄敲在石板路上的聲音也不絕於耳。

今天是個即便偷閒、不做早課的空揮練習,也不會被責罵的日子吧。

但在這時間起床已變成了他的習慣。雖然身體很累、還有點倦意,但總覺得再睡下去有點可惜。



當他還想著自己是不是真的上了年紀時,有誰輕輕地點著他的肩膀。



『起得真早呢──【赤鬼】先生』

『妳也是啊。不多睡一會兒嗎?』



薩蒂『欸嘿嘿』地笑著,坐到了貝爾格理夫的身邊。



『總覺得很有精神呢。明明應該很累的就是了』

『哈哈哈,我也是啊。或許是上了年紀吧。年輕人都還睡得很熟呢』(*7)

『呵呵,也就是說珀西君和卡西姆君還很年輕囉?』

『……或許吧。那兩個傢伙骨子裡還是小鬼呢』

『老大不小的長男跟次子對吧?嘻嘻,真不愧是父親呢』



薩蒂說完,兩人互視而笑。



經過昨晚那場漫長的戰鬥,回到了旅店後的一行人便興高彩烈地到酒館舉杯慶賀。四人小隊的重逢不僅讓當事人歡快無比,就連安婕琳她們也被感染了喜悅的氣息,就好像是自己的事一樣興奮。

雖然積累已久的話語比山還高,但由於剛經歷了命懸一線的激烈戰鬥,即使想暢談到破曉,但黃湯下肚後眾人仍難以抗拒襲來的睡意。看來再怎麼強大的冒險者,也難以擊退睡魔吧。(*8)



日出之後,兩人便像這樣子並肩坐在雨後的庭園一角。

貝爾格理夫將上半身往牆上一靠。



『弗朗索瓦殿下還好嗎?』

『雖然他好像以為自己是不死之物,但要是真那樣的話,就不會有自主意識了呦。肯定是在彌留之際,被死靈魔法操控了意識吧。我覺得是那樣喔』

『是嗎……太好啦』



這麼一來莉斯萊特殿下就不會傷心了呢,貝爾格理夫輕輕地笑著想。



『……但他也無法恢復原樣呢。並非操控精神、而是直接支配肉體的死靈魔法,因為讓肉體變成半死不活的狀態,很可能會喪失四肢原本應有的活力之類的。就算會廢了一隻手腳也不意外呢』

『嗯……不過,只要小命還留著就好吧。就算少了條腿也沒甚麼呢』



薩蒂不禁失笑。



『由你來講,就很有說服力了呢……靠義肢居然能靈活到那種程度』

『哈哈,被妳這麼說,我就有點自信了呢』

『女兒安婕是等級 S的冒險者、瑪麗是森林西部的精靈公主,而且還在故鄉跟【聖騎士】學劍啊。真是的,貝爾君在我不曉得的地方做了很多冒險呢』

『不是,我原本只打算在故鄉種田……不過妳還是沒變呢。就像當年一樣』



話音未落,薩蒂便鼓起了雙頰。



『嗯──?你是說我還很孩子氣囉?』

『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就外貌來說啦』



看著驚慌失措的貝爾格理夫,薩蒂忍俊不禁。之後她便笑笑地撫摸著貝爾格理夫的頭。



『哎呀──還是老樣子、這麼認真呢,貝爾君。好乖好乖』

『別捉弄我啦……』

『貝爾君變了呦,好的方面啦。鬍子看起來跟你很搭,對吧』



薩蒂一臉壞笑,捻著貝爾格理夫的鬍鬚。

貝爾格理夫有點傷腦筋地笑了起來。



『是這樣的嗎?』

『是的。很有威嚴呢。一樣是鬍子,卡西姆君的又髒又亂,看起來就很邋塌喔』



薩蒂說完便用手指摸著自己的下巴。



『有鬍子的感覺,是怎樣的呀?跟還沒長的時候有甚麼差別嗎?』

『有喔。怎麼說呢,一旦習慣了鬍子的觸感,就很難不去摸它呢。就跟剛剃掉的時候一樣,總覺得有種違和感呢』

『是嗎是嗎……』



儘管臉上還帶著笑意,但薩蒂的眼角卻突然滲出了淚水,讓她有點傷腦筋地用手背將其拭去。不過淚珠卻止不住地一顆接一顆地滑落,笑聲也漸漸地變得嗚咽了起來。

貝爾格理夫驚訝地摩娑著她的背。



『還好嗎?』

『嗯……喏──能像這樣子自在地閒聊,我真的很開心喔……珀西君也好、卡西姆君也是,又能像以前那樣開懷大笑,真的太好了……』



這番話讓貝爾格理夫不禁覺得胸口有些糾結。他垂下頭,溫柔地撫摸薩蒂的背。



『……辛苦了呢。妳一直跟那些傢伙戰鬥對吧?』

『是、呢……』

『還不方便談嗎?……雖然可能很痛苦,但我想了解妳之前遇到過哪些事』(*9)



薩蒂又抽泣了一會,才用手背拭淚後說道。



『不會呦,總有一天得說出口的。也是為了讓我自己放下嘛』(*10)



薩蒂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那時候……我應該剛升上等級 A吧。珀西君也鑽牛角尖,常找我吵架呢。以牙還牙、是這麼說的吧?就算是那樣,情況還是越來越糟,我一氣之下就離開他們了。還以為再也不能相見了呢……昨晚他們跟我道歉了就是啦。但我已經不在乎了,還真怪呀』(*11)



薩蒂說完便輕輕地笑了起來。



『現在想想,當時大家都很幼稚呢。世界還真是小呀……』

『不,說到底還是因為我不告而別吧……』

『哎呀呀,你以後可別這麼想囉。除非想惹我生氣就試試看喔?』

『唔……抱歉』

『……總之,大家都很死腦筋呢。貝爾君就不用說了,珀西君、卡西姆君和我,都是如此哦。所以我才覺得是自己的錯呢。可能正因如此,所以我才這麼喜歡你們吧』(*12)

『唔……這樣啊。確實如此呢』

『……反倒是我得要跟你道歉喔,貝爾君』

『為什麼?我不覺得妳犯了什麼錯呦』

『對我自以為是的有罪惡感的事。或許道歉也是為了自我滿足也不一定……我剛才說到哪啦?對了,我離開了小隊,但還是沒放棄尋找治療你的腳的方法』



薩蒂說,當年離開了奧爾芬後,先到東部大陸的提爾迪斯,後來去了基以泰。

東方諸國的魔法和西方的不同,她覺得或許能從中找到甚麼線索。但卻不如預期。



之後,她又繞到了哈利法、伊斯塔夫和提爾迪斯等大城市,還去過在達旦帝國的巴古旺和盧科雷西雅等大都市,最後到了帝都羅迪西雅。那趟旅程中不乏命懸一線的情況,到了帝都時,她的劍技和魔法都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雖然那時常常討伐魔獸,但並不常接給冒險者的委託。我不太想提升階級,只是賺了很多錢呢。光身為精靈族就夠引人矚目了,要是成為高階冒險者就更麻煩啦……最後我決定把冒險者的名牌退給工會囉』



薩蒂說完便提起雙腿、抱著雙膝,坐到了木桶上。



『記得嗎?很久以前,我們聊過為什麼想當冒險者,對吧?』

『是啊……那時也沒什麼其它能做的事了吧。我和妳都是這麼說的呢』

『對呢。不過我啊,從那次的挫折以後,就失去了對冒險者生活的憧憬囉。而且我又不想回故鄉,所以無論如何都得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於是就一頭埋進關於怎麼救你的腳的事啦』(*13)

『我明白。這並不是件壞事』

『……然後,我在帝都遇到了修瓦茲』

『該不會是、那個修瓦茲……?』



貝爾格理夫眉頭一皺。

【災厄的蒼炎】的修瓦茲。在這次的事件中,他跟皇太子的假貨一樣都是主謀。雖然聽說他在跟卡西姆一戰後便失踪了,但誰都不認為他會因此而喪命。

薩蒂將嘴埋進雙膝間,嘆了口氣。



『那時候我完全不曉得他有多危險呢。只是個還不懂人心險惡的精靈族罷了。雖然聽說過【災厄的蒼炎】這個別名,但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啊』(*14)

『……怎麼遇到修瓦茲的?』



薩蒂露出有點自嘲的笑容。



『是他們先來拉攏的喔。要不要跟我們合作、之類的』

『……也就是說』

『對,雖然沒多久,但我曾幫他們進行研究呢』



薩蒂看來有些落寞地垂下了頭。貝爾格理夫靜靜地等她繼續說下去。



『……說來好笑,但多虧了他們,我才學會了這麼多呢。除了曉得古神意識碎片的存在,還透過它們學到了創造空間、轉送和偽人格之類的魔法喔』

『古神的意識?』

『嗯。是在所羅門統治大陸前的那些傢伙們。祂們雖然被所羅門給消滅了,但祂們殘存下來的魔力還能好好利用』

『……那不是很危險嗎?』

『像我這樣只是稍微用一下的話就沒關係喔。因為只剩下碎片,所以要是不提供魔力的話,祂們就不會給我力量就是啦』(*15)



『要是離帝都太遠,想維持空間的存在或傳送甚麼的就都做不到囉』,薩蒂說道。



『打從跟修瓦茲他們撕破臉以後,我就一直在干擾他們的實驗,最後就變得離不開帝都了呢』

『是嗎……從那時開始,妳都只靠自己嗎?』

『偶爾也有同伴呦。雖然大多是救出來的人就是了,不過因為實驗後的身體都不太好呢,所以都活得不長……』



薩蒂抽了幾下鼻子。



『修瓦茲非常謹慎哦,就算是同樣在做實驗或研究的同事,也盡可能避免碰面。所以我除了看不出實驗的全貌以外,就連偽裝成皇太子的假貨是誰我都不清楚。起先是為了研發魔法,所以才把所羅門的遺物、魔王,當成研究的主題喔。由於所羅門和魔王對維耶納教來說絕對是異端學說,所以不能張揚。因此才得低調行事吧,我當時是這麼想的呢』



薩蒂舒了口長氣。她用抹去眼角的淚水後說道。



『貝爾君,關於實驗的內容,你多少也知道了些對吧?』

『……印象中,是讓人類產下魔王吧』



他約莫一年前從白的口中聽到的。那少年也是其中一個實驗體。

然而在孩子出世後徹底感覺不到魔王的氣息,才算是實驗成功。因此,貝爾格理夫他們才曉得了要支配為找主人而陷入瘋狂的魔王們的計劃。(*16)



『但魔王能化成各種形態對吧?我知道有魔王會變成戒指,恐怕法爾卡殿下的魔劍也差不多呢。還這麼費事地特別變成人類的樣子,有甚麼意義嗎?』



貝爾格理夫問完,薩蒂點了點頭。



『說得也是呢。事實上,就算是被當作失敗品而出生的孩子,也存在著跟魔王不同的自我人格。即使嚴格來說不算人類了哦』

『記得叫哈爾跟瑪爾,對吧?』

『嗯。他們很可愛吧?』



薩蒂一直保護著的雙胞胎,也是帶著魔王之魂來到這世界的孩子。但身體不像白那麼穩定,除了有魔王的型態──烏鴉之外,平常還能以人的姿態出現的樣子。(*17)

雖然雙胞胎曾短暫地被修瓦茲控制,但現在已恢復了人形,並在房間裡熟睡著。



『雖然過程很艱辛,但能讓孩子們看見外頭的世界,實在太好啦……』



薩蒂的表情稍微變得溫和了些,但隨即又變得嚴肅了起來。



『不曉得修瓦茲要怎麼把魔王完美地變成人類。或許他腦裡所勾勒的畫面,並非現在的魔法學所能夠企及的吧……』(*18)

『……妳還好嗎?』



貝爾格理夫說完,邊輕輕地摩娑起仍將臉深埋在膝蓋間的她的肩膀。薩蒂雖然微微地打著顫,但不久後便抬起了頭。



『那裡有很多很多人喔。有西部大陸的、東部的,也有南部大陸的跟獸人們喔』

『……薩蒂?』

『……而精靈族就只有我一個呦,貝爾君』



薩蒂泫然欲泣地望著貝爾格理夫。



『我懷過魔王』



在貝爾格理夫還沒來得及反應前,薩蒂又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我注意到的時候,身體裡就已經有些甚麼了。完全不曉得怎麼會那樣呦。那時可嚇壞啦。也不知該怎麼辦好,肚子卻一天又一天地鼓起來……』

『薩蒂,要是難過的話、就別說了』(*19)

『沒關係的,我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後來我決定把孩子生下來,但絕不會交給那群傢伙。生下來的失敗品們會被殺掉,變回魔王的核。所以我想了很久喔。剛出生時是看不出是不是失敗品的,而且那群傢伙在我生孩子時也不會跟在旁邊。我就趁那時跟古神的碎片簽約喔。然後就能夠進行空間傳送了』



空間傳送能讓移動施法者到任何他或她所知道的地方。

雖然也不是不能傳送到施法者未知的場所,但可能會卡進牆壁、樹木、人群之中,甚至是山谷或險峻的高處之類的驚險之處,所以基本上還是會以熟悉的地點為主。(*20)



『可是,我覺得要是傳送到連自己都不曉得的地方,那些傢伙就找不到我了呢。當時我和那群人關係密切,所以可能會沿著魔力找到我。雖然很不甘心,但我無法陪著肚裡的孩子長大。而且要是離開帝都一天,我的力量就會一天天變弱。還好順利地傳送了呢。是一片森林。滿滿的紅葉很美喔……遠處還看得見炊煙,我相信一定有人在。因為傳送的力量快消失了,我又怕被那群傢伙發現,所以就馬上又傳送回去了……』



薩蒂垂頭不語。



『之後,我就再也沒去過那了。除了不想被那群傢伙發現,就算我想找那孩子,古神之力也僅能維持短短幾分鐘──包括傳送跟創造空間的魔法。或許該更早些逃跑的,但想到被當作實驗品的那些人,我就做不到呢。所以我還是不曉得那孩子現在過得怎樣……抱歉啊、貝爾君。我一直專注在跟修瓦茲他們的戰鬥之中,所以沒有餘裕煩惱你的事呢』

『滿是紅葉的森林嗎……』



看著沉思獨語著甚麼的貝爾格理夫,薩蒂無力地笑了。



『……我很差勁對吧?對不起,還讓你們這麼勞師動眾地來幫我……』

『不,不是的』



貝爾格理夫直視著薩蒂。



『你認為,我是光這樣就會看不起一個人的傢伙嗎?』

『唔……才不會呢』

『妳的孩子,有像精靈族的尖耳嗎?』

『呃?不、或許是魔王的影響,所有孩子看起來都是正常的人類……』

『……籃子是用紫藤編織的?』

『咦……』

『放在濃密的樹蔭下。嬰兒被舊布包著……還有用迷迭香做的花圈。旁邊擺著幾把榛樹的枯枝跟乾蕁麻』

『不會吧……為什麼──?』



薩蒂驚訝地杏眼圓睜。

貝爾格理夫露出寬心的表情,將手掌輕柔地貼上薩蒂的臉。然後他露出溫柔的微笑,緩緩地摩娑著她的耳鬢。(*21)



『……撿到孩子的人,是我,薩蒂。安婕她,是妳的女兒喔』

『確、確實,她有頭黑髮……呃、可是、這、不過……』



薩蒂雖欲言又止、目瞪口呆,但卻突然潸然淚下,潰堤的淚水怎麼樣也止不住。於是她就這麼緊擁著貝爾格理夫,將臉埋進他的胸前。



『──!真的有、奇蹟呢,貝爾君……!』

『啊啊……真的呢』



貝爾格理夫用手輕柔地梳著薩蒂的一抹銀髮。







這是王城中的某個裝飾華麗的房間。是皇太子的寢室。

班傑明皇太子的鬍子被俐落地刮了個乾淨,正一身服儀得體地躺在床上,翻閱著身旁堆成小山的文件。雖然他因為被長期囚禁的關係變得瘦弱,但經過這幾天的治療後,體態似乎好了不少。



傳來一陣敲門聲。

當他出聲應門後,弗朗索瓦拄著拐杖進來了。雖然看起來還是一副苦瓜臉,但他之前不自然地蒼白如蠟的臉孔,如今已恢復了些許血色。



『殿下,請別太勉強啊』

『才沒勉強啊,我睡得很飽啦。不過這些文件還真多呢』



班傑明說完,便把手中的文件往身旁一放。雖然那裏已堆了一疊他讀完後、為數可觀的資料,但仍有許多還待他審閱研究的。



『得趕上進度呢。假貨他雖然的確做出了些顯而易見的成績,但實在太亂來啦。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就又變成老樣子啦』

『現在還有辦法補救對吧。大概會變得很忙……不過首先得要調整好身體,對吧』

『你也很努力呢。腿的狀況怎樣?』



班傑明問道。弗朗索瓦摸了摸他用夾板固定的左腿。



『很奇妙呢。明知腿就在這,但卻沒有感覺……不過親眼看到裝了義肢還能靈活成那樣的人,我──臣也沒甚麼好抱怨的了』(*22)

『哈哈哈,說的也是呢。【赤鬼】啊……他們,是群奇妙的人呢。雖然真的很希望他們能留在帝都幫我就是了』

『……不能總是依靠隨波逐流的冒險者。得表現出貴族的氣概』

『你還真不老實呢,明明也很感謝她們的對吧。那麼奮不顧身的一擊,還讓安婕琳發飆了不是?你不也被那孩子的天性給影響,改頭換面了嗎?』(*23)

『呃……說到這個,殿下,您向【黑髮女武神】求婚了是嗎』



儘管弗朗索瓦轉移話題的意圖非常顯而易見,但效果似乎很好。班傑明大吃一驚地撇開視線,臉上不禁露出苦笑。



『……那打從心底感到厭惡的表情跟台詞還真令人傷心啊。那女孩可是一點情面也不留喔。不管是皇太子的地位、還是多帥氣的臉蛋,都進不了那女孩的法眼呢』

『也罷,反正只是個冒險者。不用太放在心上』

『若她非冒險者,又如何?』(*24)



是另外一人的聲音。彌勒一臉了不起的樣子坐在沙發上。她身旁似乎是已經核算完的數疊文件。

弗朗索瓦皺著眉頭說道。



『妳這──』

『有意見嗎?』

『……沒有』



弗朗索瓦嘆了口氣,垂下了頭。班傑明輕輕地笑著。



『妳不跟她們一起離開,這樣好嗎,彌勒?』



彌勒從桌上拿了塊砂糖點心,扔進嘴裡。



『我可是大閨女。才不想到鄉下玩泥巴。你有我協助,應該要感激不盡吧。小兔兔也這麼說哦』(*25)



班傑明的床邊有張椅子。失去了隻胳膊的法爾卡正坐在那裡。他已換上親衛隊的制服,而非聖堂騎士的長袍。

多諾萬死後,擺脫了魔劍影響的法爾卡變得安靜而聽話;儘管只剩一隻手,他的劍術仍非常的優異,於是便晉升為班傑明的親衛隊。法爾卡本人似乎絲毫也沒有不滿就是了。



『好好好,謝謝妳呢』



班傑明大笑著伸了個懶腰。



『不知道他們出發了嗎……原本還想送他們離開,可是被拒絕了呢』

『被殿下送別會引發騷動的吧。而且下次再見時,如果我們還沒有長進的話,可是會被那群人取笑的。現在並非為了無法送別而惋惜的時候呢』

『咦,也就是說你很期待再見面囉?』

『不……並沒有……』



弗朗索瓦別過頭去。班傑明笑了起來,拿起另一份文件。



『不過你說得也對。要是那樣的話,說不定安婕琳會答應我的求婚呢』

『你有成為比【赤鬼】還好的男人的覺悟嗎?』



彌勒問道。班傑明錯愕地游移著視線。



『……應該、有吧』

『有趣』



彌勒又掂起了一塊砂糖點心。她隨後將其拋了出去,法爾卡靈巧地用嘴叼住了它。



『別管那種乳臭未乾的小妮子啦,我如何呢?皇太子妃彌勒,挺中聽的呢』

『弗朗索瓦,能幫我把艾琳分會長的信遞過來嗎?』

『別當作沒聽到啊』



此時,門響起咚咚的敲擊聲。



『殿下,人家來找你玩囉!』



莉斯萊特歡快地喊道。

班傑明急忙端正坐姿,用手梳理起頭髮。







在那場激戰後約莫兩週,傷勢跟後續的作業都處理得差不多的一行人,準備前往各自該回去的地方。雖然在帝都的日子並不長,但貝爾格理夫等人似乎都不想再待在這裡了。(*26)



安婕琳和薩蒂十指交握,興奮地跳著。



「母親、母──親!」

『噢──安婕、我的女兒呀──』



卡西姆興致盎然地看著眼前的這對母女。



『都這樣做了不曉得多少次啦,看起來還沒膩吶。那是怎樣?』

『這畫面是總算找到娘的女兒、跟總算找到女兒的娘啊……不過沒想到竟然還真有這種事啊。喂、貝爾,你還蠻行的嘛』



站在卡西姆身旁的珀西瓦爾向貝爾格理夫說道。



『啊啊、唉呦唉呦、別扯頭髮──……呃,你說什麼?』



他的雙肩分別坐著哈爾和瑪爾。穿上了厚厚的冬裝之後,雙胞胎看起來胖了一圈。



『父──親』

『這就是‧鬍子啊』



雙胞胎開心地揪著貝爾格理夫的頭髮和鬍鬚。珀西瓦爾聳了聳肩。



『真是的,才一下子你就變得像爸爸啦。這可有得玩囉』

『不過她們目前也不像新婚就是了吶。孩子們都這麼大啦……怎麼辦呀、珀西,這裡的小鬼就剩下我等兩人了吶』

『別說傻話,只有你啦』

『咦──是嗎?』



卡西姆以雙手為枕,咯咯地笑了起來。



『好──咧,再見啦帝都。我等從各種方面來說都受夠了吶。真想好好放鬆會兒呢』

『是啊……總有些鬆了口大氣的感覺啊』



珀西瓦爾也點頭說道。曾經分崩離析、各自曲折的四人,如今總算苦盡甘來、重修舊好。(*27)

雖說並非完全放心了,但他們長年以來的征戰生活,總算能告一段落。



『雖然對修瓦茲有點在意吶……你覺得呢?他有什麼打算?』

『天曉得。但要是他送上門來就輕鬆啦。省了找他的工夫』

『嘿嘿嘿,我等,就欣賞你這種個性吶』

『而且在托爾內拉還有【聖騎士】對吧?比待在帝都還安全得多……很期待見到他啊』



珀西瓦爾說完便笑了起來。卡西姆有點憂心忡忡地問道。



『如果要找他比試的話,拜託可別把村子轟飛吶?』

『……你是不是把我當成魔獸之類的啦?』



卡西姆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正當貝爾格理夫努力地應付著左右夾攻的雙胞胎時,剛結束跟薩蒂之舞的安婕琳這才突然察覺、跑來將他肩上的雙胞胎給抱了起來。



「欸,不能欺負父親喔」



貝爾格理夫舒了口氣,活動起肩膀的關節。



『哎呀呀,謝啦』

『還真是疼孩子呢,貝爾、君……?還是該叫你老公比較好呢?』

『不、沒關係啦。要妳那麼說的話也會覺得不太自然吧?』(*28)

『啊哈哈,也是啦。順其自然就好呢。瞧,孩子們都這麼大了,就拜託長女照顧囉──』(*29)

「好──嘻嘻,我是姐姐喔……」



被薩蒂拜託了的安婕琳,把瑪爾接了過來。在一旁觀望的米麗安咯咯地笑了起來。



『安婕的家人~又變多了呢~』

「太幸福了……已經別無所求了」



安婕琳說完便用臉磨蹭起瑪爾。瑪爾「呀」地一聲,似乎被搔到癢處似地扭著身體。

雅奈莎捧起雙臂說道。



『不過,真厲害呢。完全不覺得有關的事,卻都息息相關呢』

『是吧──有點羨慕呢』



瑪格麗特笑著說。對跟家人處得不好的精靈族公主來說,這麼溫馨的場景似乎讓她覺得有些欣羨。



『……但她們與其說是母女,更像姐妹咧』

『真的呢。薩蒂小姐還很年輕呢』



雖然她確實是薩蒂懷胎十月所生下的孩子,能遇見生母除了讓她感到驚喜,安婕琳更是無與倫比的開心。她除了知道自己並沒有被遺棄,而且生母還曾是父親的同伴,讓她更加喜上眉梢。

更重要的是,她對薩蒂的印象很好。當被她擁在懷中,便會湧出一股不可思議的溫暖。或許是身體想起了母親的體溫吧,她如此地想。(*30)



即便這麼一來安婕琳確實是魔王的事就不辯自明了,但既然已有了保護同為魔王的米托跟白的經驗,於是貝爾格理夫和安婕琳兩人「那又如何」的態度,反倒讓薩蒂有些意外。(*31)



無論如何,這些都讓貝爾格理夫和薩蒂的夫妻關係成了不言而喻的共識。

但倆人都有孩子、也都才四十多歲,精神面卻非常的成熟。因此即便本應是新人的這對伴侶,一點也沒有熱戀的氣氛,兩人的互動反倒有種老夫老妻的默契。(*32)



『哎呀──大家都到了呀!』



傳來一陣呼聲。眾人轉頭一看,出現了茉琳和戶谷的身影。是來送別的。

貝爾格理夫開心地笑著。



『啊啊,是妳們啊……謝謝,多謝有妳們的幫助。真的幫上了大忙呢』

『哪裡,我們才是呢。多虧如此,我也才能夠稍微往前邁進呢』



戶谷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珀西瓦爾瞇細了眼。



『再來,妳打算怎麼做?繼續待在這嗎?』

『……先為母親和哥哥掃墓。然後,也會把名字還給他』

『是嗎。嘛,要變回自己嗎』

『是的』

「?你們在說什麼?」



戶谷看著納悶的安婕琳和貝爾格理夫,然後有點孤單地笑著說道。



『我說,很高興遇到大家』

『我們過陣子就會去奧爾芬囉。到時請多介紹幾間、好吃到流湯的餐廳吧!』

『茉琳,我說妳啊……』



還真是不能小看啊,戶谷邊說邊扶著額頭。在場眾人都笑了起來,並各自地告別。

安婕琳拍了拍戶谷的肩頭。



「保重。肯定,還會再見的」

『嗯,安婕琳小姐也是喔。好好照顧妳的爸媽喔』

「那還用說 ……」



安婕琳得意地挺起胸膛。

米麗安倚在法杖上說道。



『不過到了最後~還是沒見到伊什墨先生呢~』



雅奈莎點了點頭。



『也許他很忙吧……不過他肯定過得很好呢』

『喂──戶谷。要是遇到伊什墨就幫咱們打個招呼吧──』

『啊哈哈,知道了。我會轉達的』



雖然陽光很溫暖,但風中已有寒意。蒼穹之上有隻滑翔的老鷹正在啼叫,黑色的雙翼滑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線。

薩蒂環起雙手。(*33)



『好──囉,最後得要空間傳送啦。大家都靠近點、靠近點』

『不過薩蒂,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啦,那片森林,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的喔』



薩蒂微微一笑,唱頌了一段簡短的咒語。眾人眼前的景色立刻像幻影般搖晃了起來。

來送別的戶谷和茉琳的輪廓也馬上變得模糊不清、逐漸變淡,然後便消失了。

才剛莫名地有種像是喝醉般的暈眩感,眼前的視線突然變成一片蒼白,接著便覺得好像陷進了某種冰冷的東西裡。



『唔喔!這是啥玩意──噗嗚』



才聽到珀西瓦爾慌亂地大叫不久後,便聽到積雪掉下來的聲音。安婕琳放聲大笑。



「只是雪啦,珀西先生」



珀西瓦爾滿身都是樹梢上被震下來的雪。他甩了甩頭,把剩下的積雪撥落。卡西姆咯咯地笑著。



『哎呀──這可真驚人吶。要是在這遇難的話就蠢透啦』(*34)

『不用擔心。往這邊走』



貝爾格理夫在及膝的積雪中邁步前進。從只剩枯枝的林木間往上看,天色如珍珠般閃耀。看來大雪已經停了。

比帝都還冷上許多的寒風正吹拂著肌膚。但這種寒冷,卻讓貝爾格理夫更加有種回到故鄉的感覺。



雪很深。

因為沒穿雪鞋所以走得很慢,但也因此能好好確認路況。

貝爾格理夫回頭一望,他的家人和朋友們,在寒風中笑著跟隨他的足跡走來。



村子越來越近了。

在一望無際的純白色平原對面比鄰而居的,是他再熟悉也不過的屋舍。



旅程結束了。回家吧。



上升的裊裊炊煙,似乎對他說著,『歡迎回來』。




作者語:
第9篇至此結束。可惜的是故事還沒完。超累的啊。

戰鬥、陰謀、詭計,你們真是夠了啊……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下一篇會稍微輕鬆點。不曉得我做不做得到呢。



有很多事要忙、還有很多族繁不及備載的瑣事,因此我覺得下一次更新會在4月中旬左右。視情況而定,也可能是5月,還請見諒。

在這段時間可以讀讀別的作品,或者看看漆原玖老師棒透了的漫畫也不錯。詳情請查閱活動報告。



附有地圖的實體書第四冊正在熱賣中,希望各位能享受 Toi8老師精美的插圖。


 
 
 


*1: 原文『英雄の器を持つ者があれだけ集まっていたのに、事象流はそれほど大きいものにはならなかった。あそこは終着点ではなかったという事だ』
*2: 原文『通過点であった事は確かなのだがな! “蒼炎”よ、君の目にはどのような流れが見えている? ソロモンへと至る道筋は未だ遠いか、それとも案外近いのか。いや、しかしあの少女が渦の中心である事は間違いない』
*3: 原文『ソロモンが空間を穿孔したのは魔術式によるものではない筈だ。恐らく一番の要因は狂気にも似た強い感情の爆発……いわゆる『悪』との戦いは単なる一因に過ぎない。すると、今回の騒ぎが終着点でなかった事は理解できる』
*4: 原文『そこに至る道筋もまた重要なのだ! 渦とは螺旋にも似た回転運動だ、その回転は同じ場所を回っているように見えて、上昇か下降かいずれにせよ変化し続けて速度を増している。爆発による先鋭化による空間の穿孔! ソロモンの持っていた強大な力と魂の嘆きとが大事象の節目になったのだ!』
*5: 原文『……案外、それは英雄的な人間による小さな範囲で起こり得る事かも知れん』
*6: 原文『流れを観測し続ける他ない。必要なのは一押しのタイミングだ。それを見計らわねばならん』
*7: 原文中後段『どうも年甲斐がない。若い子の方がきちんと寝てる』中段不確定貝爾覺得自己的表現是不是老了。
*8: 原文『積もる話はあったし、いつまでも起きていたいような気分ではあったのだが、命を懸けた激闘の後だったので、酒が入ると皆すっかり眠くなってしまった。最強クラスの冒険者たちも睡魔には勝てなかったらしい』
*9: 原文『まだ話すのは難しいかい? ……辛い事かも知れないが、君に何があったかは知っておきたいと思うんだが』
*10: 原文『ううん、話しておかなきゃいけないと思う。わたし自身にけじめをつける為にもね』的『けじめをつける』有『加以区别,划清界限(区別をはっきりさせる)』的意思。
*11: 原文『パーシー君がいよいよ思い詰めちゃって、わたし喧嘩ばっかりしてて。売り言葉に買い言葉ってのもあるじゃない? それでもう険悪になっちゃって、わたし飛び出しちゃった。あれ以上一緒にいてもいい事ないと思ったから……昨晩謝ってくれたけどね。今はもう気にしてないのに、変なとこで律儀なんだから』
*12: 原文中後段『だからそれぞれ自分が悪いと思い込んでた。それくらいあなたたちの事が好きだったっていうのもあるけどね』後段不太確定是不是這意思跟語氣。
*13: 原文中後段『でもわたし、あの失敗で冒険者に対する憧れがすっかりなくなっちゃった感じがしたんだ。だからといって故郷には帰りたくなかったし、ともかく何か自分がするべき事を見つけたかった。それであなたの足の事にしがみ付いていたのかも』
*14: 原文中後段『人間世界の事情に疎いエルフだったからね。“災厄の蒼炎”の異名は知ってたけど、そこまで恐れる相手じゃないって高をくくってた』
*15: 原文『わたしみたいにほんの少し利用するだけなら大丈夫。残りかすみたいなものだから、魔力の供給を止めれば向こうもこっちに力を貸さなくなるだけ』後段備用詞是「把力量借給我就是了」。
*16: 原文中後段『そうする事で、主を求めて狂気に陥っている魔王たちを支配しようという計画だったように聞いている』
*17: 原文『サティの保護していた双子も、同様に魔王の魂を持って生まれた子供たちだ。だがその体はビャクよりも安定しておらず、元々の魔王の形――カラスを本質として持ちながら、普段は人間の形を取る事ができる、という具合のようだ』
*18: 原文『シュバイツが魔王から完全な人間を作り出してどうするつもりなのか、それは分からない。恐らくシュバイツは今の世の中の魔法学とはまったく別個の視点で何かしようとしているんだと思う……』
*19: 原文『サティ、いいよ、辛いなら』稍微調整語序。
*20: 原文『知らない場所にも行けない事はないが、壁や木、或いは人などがいる場所、さらには谷間や高い場所などに転移してしまうと危険な為、基本的には知っている場所以外に使用する事は稀だ』
*21: 原文『ベルグリフは何だか力が抜けたような顔をして、サティの頬に手の平を当てた。そうして優しく撫でて微笑む』後段的「耳鬢」是譯者自己加的。用「臉頰」就跟前面重複了,讀起來可能有點累贅。
*22: 原文中後段『しかし片足義足であれだけの動きを見せられては、僕――私も泣き言を言っていられません』中間的『僕――私』應是從比較高傲的自稱到比較謙卑的意思。
*23: 原文『君も素直じゃないねえ、本当は感謝してる癖にさ。そんな風に突っ張らかってちゃアンジェリンに怒られるよ? 君だってあの子に性根を叩き直されたんじゃないのかい?』
*24: 原文『その冒険者がいなければどうなっていたの』
*25: 原文『わたしはシティガールなの。田舎に籠って土いじりなんてまっぴら御免。こうやってあなたたちの手助けをしてあげるんだから、もっと感謝して然るべき。兎ちゃんもそう言ってる』City girl 實在是想不到「黃花大閨女」以外的詞。保留「大」是為了跟「小鬼族」對比。第二段的「玩泥巴」是略譯。最後的『兎ちゃん』想了很久,姑且用有點違反彌勒高傲人設的「小兔兔」吧。承接後文,有種寵物的感覺。
*26: 原文『あの激闘から二週間近く、傷の手当てや諸々の後始末を済ました一行は、それぞれの場所へと戻ろうとしていた。帝都滞在の時間は短かったが、ベルグリフも他の皆もこれ以上長く帝都にいるつもりはないようだった』
*27: 原文中後段『ばらばらだった四人の歩みが、また一つの道に戻って来た』
*28: 原文『いや、いいよそういうのは。君だって言ってて落ち着かないだろう?』
*29: 原文『あはは、そうね。自然体が一番だ。ほれ大きい子、一人よろしくねー』微超譯。
*30: 這兩句原文『サティが本当に腹を痛めた子がアンジェリンだった、というのは当然ながら驚きを以て受け止められたが、アンジェリンはそれ以上に大喜びだった。自分が疎まれて捨てられたわけではない事も分かったし、本当の母親がベルグリフのかつての仲間であるというのはとても嬉しい事だった。
 そして何よりサティ個人にとても良い思いを抱いていたのだ。彼女に抱きしめられた時、不思議と懐かしく温かかったのは、自分の体が母の温もりを覚えていたからなのだろうか、と今になって思う』
*31: 原文『しかしそうなるとアンジェリンは本当に魔王だという事になってしまうのだが、既にミトやビャクなどの魔王を由来とする子供たちを保護している事もあって、ベルグリフもアンジェリンも「それがどうした」という態度で、却ってサティの方が困惑したくらいである』
*32: 原文『しかしどちらも子持ちで四十過ぎ、精神的にもすっかり落ち着いてしまっているので、新婚の筈なのに熱っぽさはまるでなく、既に長年連れ添った夫婦のような穏やかな雰囲気が漂っていた』
*33: 原文『サティが腕まくりをした』備用詞是「結起手印」。
*34: 原文『ひゃー、こりゃ凄いや。ここで遭難しちゃ馬鹿みたいだね』
---
譯者語:

還以為艾琳會跑來跟偶像道別呢。太可惜啦,珀西就會多一個笑柄了呢。
喔對,似乎升級了?原文從一一四話的『副支部長』,變成『支部長』了呢。

許多梗也在這話回收了。

渦心。
夫妻。
托爾內拉。

下一話,


斷枝,
膝蓋,
六弦琴。

--
三玖の花嫁
(by wandererc) 多國語言連載中!!
https://www.pixiv.net/user/2602824/series/75758
[圖]



--
http://about.me/warrenchen


--
--
※ 作者: warrenchen 時間: 2021-02-28 20:11:11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5-24 23:31:13 (台灣)
--
warrenchen: [測試][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9 百廿四、朝霧間、地之上 - warrenchen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