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東西能否產生價值，關鍵不在於它看起來多昂貴，重點是它能不能穿越時間、並且在
市場上被持續接手。多數3C、家電、量產房車之所以長期偏向貶值，原因很單純：折舊與
迭代會把價值一路往下推。相反地，房價中真正撐住長期價格的，往往是土地；骨董車之
所以能漲，通常也不是因為它「比較漂亮」，而是因為供給受限、故事與歷史可被認可，
且市場願意為此買單。

流動性指的是你能不能在合理時間、合理折價下成交；稀缺性是供給是否受限；持久性是
它的物理壽命與文化壽命能否撐得久；可驗證性則是市場能不能確認「它是什麼、值多少
、憑什麼值」，包括真偽、來源、文件、可否被第三方認證。缺了最後這一項，前面三項
很容易都變成自嗨：你說它稀缺、你說它能傳世、你說有人要接手，但市場不信，交易就
吹了。

有趣的是，這四個條件之間常常互相拉扯，尤其是流動性與稀缺性不一定同向。拍賣場上
一張梵谷作品，世界上就那麼一張，稀缺性極高，但它的流動性絕不可能像股票一樣「一
按就賣」，可它仍然有機會在合理條件下成交，因為買方池夠深，且它的價值具備持久性
與可驗證性：作品真偽、來源、學術認可、拍賣行背書，都讓市場願意用資產的方式承接
它。

回到腕錶也是同樣邏輯。很多人會說「錶就是拿來戴的，為什麼要扯資產？」我認為這其
實是推論方向反了：不是我們刻意把腕錶跟資產掛勾，而是當某些腕錶具備上述四個特性
，它最後必然會被市場資產化。你會看到少數百達翡麗大複雜、或具有明確傳承與共識的
特別款，能在拍賣場刷新紀錄；背後真正支撐它的，並不是「戴在手上很有面子」，而是
稀缺、可驗證、能穿越時間，並且在一定條件下仍能成交。

資產市場很現實，聰明錢永遠知道要往哪去。當然市場上不全是理性資金，也有情緒、炫
耀與追逐話題的錢，但長期定價終究會回到「共識能否被驗證」這件事。這也讓我想到一
件很有趣的插曲：上個月跟一位小建商老闆吃飯，我一直注意他手上那只「PP海底探險家
」。越看越不對勁，好奇心上來，我就假裝想借戴，順勢拿過來上手。一戴就知道是仿錶
。我笑笑還給他，把飯吃完，什麼也沒說。

或許對很多人來說，腕錶是拿來顯擺、用來抬高地位的道具；但如果你的出發點只是「看
起來像」，那本質上就是把錢往水溝裡丟。全世界都知道你家牆上掛的《蒙娜麗莎》一定
不會是真跡，你買一百張掛滿整面牆，它也不會因為「很像」而變成真的。腕錶也是如此
。外觀可以複製，符號可以模仿，但能不能被市場長期承認為資產，看的從來不是像不像
，而是它是否真的具備那四件事：稀缺、持久、可驗證，以及在合理條件下仍能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