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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 warrenchen
作者 warrenchen (愛管閒事)
標題 [測試中][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2 廿七、昨日重重烏雲彷若謊言(暫)
時間 2020-01-08 Wed. 13:59:58


譯者: Nosy (備份 1 2)

感謝輕之國度的 Binarytree 翻譯君的文章提供參考。
如需轉載或轉貼請告知。能力有限,拋磚引玉。若願不吝賜教,亦感謝指點。
原文連結: https://ncode.syosetu.com/n5947eg/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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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昨日重重烏雲彷若謊言








昨天厚重的雲層,就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似地一掃而空,天氣非常晴朗。風兒捎來春天的氣息,輕輕地撫過肌膚。

腳下柔軟的草叢,正努力地萌發新芽,依稀可見小動物和小蟲子忙碌地四竄著。

一隻老鷹在空中劃著圈,盤旋滑翔著。



夏洛蒂愣愣地站在太陽底下,抬頭看著空中飛翔的老鷹。

她的白髮和衣服都很髒。昨晚的那場騷動後,就一直是這幅模樣。



『……「非常感謝您。」這句話到最後都沒能說出口呢……』

『所以呢』



白在她附近坐著,渾身衣物都破破爛爛的。傷口雖然已經止血了,不過似乎還在隱隱作痛,每當風吹過的時候,白都會皺起眉頭,按住胸前被斜斬過的傷痕。

夏洛蒂嘆了一口氣,坐到白的身邊。她迷惘地蜷腿抱膝,將下巴架在膝蓋上,恍惚地望著朝前伸出的右手。

戒指雖然還戴在手指上,但已經沒了寶石,等同於沒有力量的飾品而已。



『加麥基的戒指也沒了……接下來要怎麼辦才好呢……』

『我怎麼知道。妳想怎麼做呢,聖女大人』

『那種稱呼就算了吧。都是夢一場……』

『……不想向維耶納教復仇了嗎』

『當然還恨他們。當然是……但是……』



那真的是正確的嗎,夏洛蒂不由得陷入長考。



夏洛蒂原本是盧科雷西雅某位樞機主教的女兒。

她被家人當成掌上明珠,過著溫室花朵般非常幸福的生活。

作為一名虔誠的維耶納教信徒,她曾經認為主神所賜予的恩惠是無上的美好。



但在她八歲那年,她的家族遭遇了異端審判。

在盧科雷西雅的維耶納教,樞機主教之間的政治鬥爭非常激烈,她的父親也因而深受其害。

異端與否的判斷標準不由信仰的深淺決定,而是由金錢和權力來裁決結果。

她家的裁決是失敗的。全家都被認定為異端。

夏洛蒂的白化病、以及她所持有的強大魔力,成了判決中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若形勢稍微有所不同的話,這些反而能讓她被當成聖女而被眾人所推崇。但藉口之類的,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



夏洛蒂陷入了絕望。

無罪者被當成異端人士而遭受汙衊,她對這樣的維耶納教抱持著憤慨之心;

自己從未停止祈禱、一直虔誠地生活至今,她也憎恨遲遲未伸出援手的主神。

那些當自己被貼上異端標籤後就立刻翻臉的盧科雷西雅貴族們、還有偽君子般若無其事地稱家人們為異端人士的聖職人員,她對他們懷著深深的憎惡。



在別的國家或許不是特別嚴重的事情,但在盧科雷西雅的話,異端人士會被嚴重的鄙視。

尤其是聖職人員,當他們一旦被認定為異端時,就會被當作是反叛主神之人,處以死刑。貴如樞機主教,更是得將全家連帶處死。

雙親奮不顧身地讓夏洛蒂逃出生天。僅有她獨自逃過死劫。



這是一趟艱辛的逃亡之旅。

以破布纏身、以垃圾果腹,還差點被無賴襲擊。

對於一個貴族家庭出身、衣食無憂的小女孩來說,流浪的生活實在太過痛苦難熬,好幾次她都想一死了之。

但是每當想起父母,她就覺得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棄。



就在這時,她碰到了一位男子。

男子跟她說了所羅門的事。那個曾統率眾魔王、君臨大陸的所羅門,男子說要將他召喚回這個世界。

男子邀請夏洛蒂來當那位所羅門的巫女。



夏洛蒂深信男子的說辭。

若能有這份力量,就能拯救那些被認定為異端而受苦的人們、也能向那些主教或貴族們復仇。

作為所羅門的聖女立於教壇之上,把被認定為異端的痛苦還給那些傢伙。想像著那些傢伙浮現絕望與痛苦的表情,她握住了男子的手。



之後的近兩年間,她與分配給她的隨從白一起,在鄰國羅迪西雅四處遊說。

夏洛蒂憑藉著她令人憐愛的外表、以及與生俱來的口才,在腐敗領主所支配的區域到處傳播所羅門的故事。

靠著那男子給她的加麥基的戒指引發的『奇蹟』,她也籠絡了一些利慾薰心的貴族們。

原本打算先將同樣腐敗的羅迪西雅帝國從維耶納教手中解救出來,再凱旋回到盧科雷西雅。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但事到如今,她已經不能確信這到底是否正確。感覺之前被莫名的激情所遮蔽的視野,如今正逐漸又變得開闊一般。



『手……好溫暖啊……』



夏洛蒂將手放在頭上,回想起被撫摸的感覺。

她想起父親也曾那樣用大大的手撫摸自己的頭。雖說父親比起那個紅鬍子的大叔更年輕就是了。



當然,她仍然憎恨著維耶納教和盧科雷西雅的聖職人員。

但是,如果自己所追尋的並非復仇,而是雙親給予的那份溫暖呢?

正因為再也得不到溫情,只好勉強朝著復仇之路前進。或許自己正是忘記了這點也說不定。

低潮時伸來的手,未必是想拉自己一把的。(*1)



白躺倒在地,仰望天空。



『妳迷上那個老爹了啊』

『什……!說什麼蠢話!我只是覺得他的手很溫暖而已!只是覺得他有點像父親而已!』

『父親、嗎……哼……』



白一臉不悅地垂下視線。



『我說……白?』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喔,如果我說想放棄復仇,你還會跟著我嗎?』

『……我是妳的隨從啊。做妳想做的就好』

『嗯……謝謝你……』



夏洛蒂像是為了要隱藏湧出的淚水,將臉埋入雙膝之間、依偎在白的身旁。







『唉呀,還真是大意了啊!我莎夏・博爾德,修行還遠遠不夠啊!哈、哈───啊疼疼疼!』



正豪爽地笑著的莎夏突然按住左臂,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塞蓮跑過來安撫她的肩膀。



『二姐妳也真是的,都已經受了重傷,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唔唔……不能自由活動,真的好難熬……』



莎夏靠坐在床上,不滿地噘起嘴,房裡的眾人都笑了起來。宅邸如今一片狼藉,這裡是少數幾個沒有受損的房間之一。



月落日升,一到早上,博爾德家宅邸和鎮上都開始進行大掃除。

放晴後清爽的晨風帶來春天的氣息,將昨晚的那場騷動的血腥暴戾之氣稀釋了不少。



馬爾塔伯爵的屍體被發現時,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伯爵身上致命的刀傷,肯定不是被不死之物襲擊而死。各種謠言甚囂塵上。不過巡邏的士兵表示曾見到過馬爾塔伯爵一個人在巡視,於是領民們最終得出結論,伯爵大概是被乘火打劫的暴徒襲擊了吧。

畢竟馬爾塔伯爵的衣服非常華麗,一眼就能看出是貴族,而趁亂作惡的傢伙到哪都有。



對於原本就不怎麼喜歡馬爾塔伯爵的領民來說,這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但反博爾德派的貴族則全都退避三舍,檯面下的秘密同盟就此瓦解。馬爾塔伯爵的屍體,怎麼想都是赫爾貝蒂嘉要給他們殺雞儆猴、警告意味濃厚的訊息。



但就算這樣,也沒人有勇氣反駁說是她下的毒手。

畢竟赫爾貝蒂嘉在博爾德的人望極高,就算這麼批判也不會有多少人相信,反而會招致嫌惡。

反博爾德派一方面擔心什麼時候會被赫爾貝蒂嘉召見、一方面不敢再公開反對或是故意刁難她們,全都悄悄地銷聲匿跡。



因為貝爾格理夫與夏洛蒂的那場戰鬥,宅邸到處都被毀得千瘡百孔,想要修復恐怕得花上不少時間。

在這種情況下,顯然是沒有多餘的功夫來應付整備道路的事了。

倒也不是把計劃完全取消,只是要等到博爾德安頓下來後,重新由他們派使者去托爾內拉議談。貝爾格理夫對此也沒有異議。



安婕琳從一早開始就狀態超好,完全坐不住。她此時也不在宅邸裡,拉著雅奈莎和米麗安四處溜達去了。陪著她的兩人有點反應不過來。



其實貝爾格理夫身體中也還充滿精力,即便正坐著也還是有點靜不下來。這也是精靈族特效藥的作用嗎?

但是特效藥已經沒有了。能單手握在掌心的小瓶子,原本就裝不了幾滴藥。

貝爾格理夫苦笑著說道。



『莎夏小姐這傷得還真是不輕啊。要是亞修克羅夫特先生給的特效藥還有剩的話,其實原本還能分給妳的……』

『不不不,師傅!特效藥的話我家有庫存的,不用擔心!反倒是讓您看到這幅不成體統的樣子,真是不好意思!』

『哈哈,是這樣啊……』



貝爾格理夫笑了笑。旁邊的亞修克羅夫特開了口。



『那個……貝爾格理夫先生?那個特效藥該不會已經用完了嗎?』

『啊,實在抱歉,安婕用了一滴,我一滴,然後……總之因為某些事,把剩下幾滴也用了』

『一滴……?難道說,您就那樣直接用?』

『……?是直接用的沒錯……』



亞修克羅夫特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的說道。



『那個……忘了提醒您是我的失誤……特效藥通常是要用水稀釋後再用的……』

『什……!?』

『原以為您肯定知道的……』



按照亞修克羅夫特的說法,特效藥是非常濃縮的液體。要說的話,帝國產的特效藥因為效果有限,所以有些冒險者會為了追求興奮的效果,而在戰鬥中直接服用原液。但精靈族的特效藥實在是太強了,通常會根據用途在服用前稀釋數十倍,然後花上一段時間,讓藥物逐漸滲透到身體各處。

一口氣喝下原液讓效果太好,就會像現在的安婕琳和貝爾格理夫這樣,坐立不安、完全靜不下心。嚴重時,甚至會出現肉體與感覺的  認知偏差,所謂『過度回復』的狀態。

總而言之,對於現在的安婕琳和貝爾格理夫來說,不把多出來的體力消耗掉,就無法恢復平靜。傷口很快就能恢復,也是理所當然的。



從剛才開始就覺得渾身發熱的原因原來是這樣,貝爾格理夫在理解的同時也覺得非常的羞愧。

雖說自己當年只是個等級 E的冒險者,根本就沒見識過特效藥這類高級品,所以不懂用法也是人之常情。但精靈族特效藥這般貴重的東西,被自己一下子就用完了、還是用錯誤的方式,這讓他不由得臉紅耳赤。

莎夏呵呵地笑了。



『哈、哈、哈!不愧是師傅!還真是豪邁啊疼疼疼疼!』

『二姐!真是的,都說了……!』

『哈哈……實在是誠惶誠恐……』



貝爾格理夫難為情地搔搔頭,亞修克羅夫特也無奈地苦笑。

的確現在感覺頭腦非常清晰,身體也完全不疼了。

但的確能感覺到手臂的動作有點輕微的不協調。如果到藥效消失時還是這樣的話,可就麻煩大了。搞不好有可能就這樣終生思覺失調也不一定。



雖然說現在狀態不錯,但還是別讓身體太亂來比較好。

再喝一次原液的話或許可以持續這樣的好狀態,但那可是精靈族的特效藥吶,並非隨手可得的東西。

這時候,赫爾貝蒂嘉在埃爾莫亞的陪伴下進來了。



『莎夏,情況怎麼樣?』

『哦,姐姐,如妳所見』

『唔,似乎很有精神,這樣就好……各位,午餐已經準備好了。因為宅邸裡面比較亂,所以請各位移駕到院子裡用餐,不介意吧?』



塞蓮高興地點點頭。



『不錯呢。正好天氣也很好』

『好喔,我們走吧──啊疼疼疼疼!』

『莎夏小姐,動作請不要太大……』



莎夏猛地想要站起來,結果疼得差點不過氣、撲倒在地,亞修克羅夫特趕緊過去攙扶。

貝爾格理夫走出房間,埃爾莫亞過來朝他搭話。



『貝爾格理夫先生,這次真的是辛苦您了。多虧各位的幫助,城鎮的損失被控制在最小的程度。我作為博爾德的工會長,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感謝』

『您客氣了。我只是盡了自己的一份棉薄之力而已』

『不不不,和您共同戰鬥過後就不難看出您的劍技絕非常人能及。【赤鬼】的驚人實力,在下終於得以親眼一睹風采』

『哈哈,這還真有點過獎了啊……』



雖說仍無法釋然,但似乎是做到了不辱這個別名的事,貝爾格理夫不禁苦笑。埃爾莫亞也微微一笑。



『您打算在博爾德待多久呢?』

『唔,也是呢……因為已經沒什麼事了,所以大概再稍微幫著打掃一下宅邸就會回去了吧。估計再兩、三天吧』

『貝爾格理夫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您要不要加入博爾德的工會呢?像您這樣有本事的人,就算特別直升至高階冒險者的等級,任誰都不會有異議的。我覺得對年輕人也是個不錯的刺激』

『哈哈,您說笑了。我已經日漸衰弱了,而且在鄉下生活更符合我的本性。雖然您的邀請讓我很高興,但還請容我婉拒』

『這樣啊……雖然很遺憾,但也沒辦法了。我自己是因為比較適合事務性工作才留在這份職位的,要是把別人強留下來,就有些不識趣了呢』



埃爾莫亞露出親切的笑容。貝爾格理夫也笑了。



其實他倒也不是對冒險者的生活全無留戀。

但是貝爾格理夫覺得,自己該安身立命之處,不是這個地方。







之後的幾天裡,貝爾格理夫和安婕琳她們幫忙整修宅邸、或是去城裡閒逛、或是與士兵和冒險者們比試身手。

因受傷而無法參加的莎夏咬牙切齒、悔恨不已,甚至想要強行下場,亞修克羅夫特慌慌張張地將她攔住。

被人當作英雄崇拜,這讓貝爾格理夫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對於安婕琳來說似乎是已經習慣了,看到她泰然自若的樣子,他覺得真的是被女兒完全超越了,心裡頭有點癢癢的。



在博爾德的日子很開心,與在托爾內拉的生活有著完全不同的感覺,但貝爾格理夫已心生歸意。

一方面是因為有些累了,而且也擔心田地的狀況。再就是他有些擔心,孩子們會不會趁他不在的時候偷偷跑進森林裡去。

雖然跟安婕琳她們分開也會寂寞,但孩子總是要獨立的。而且也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只是當他嘟噥著『明天就回去吧』之後,安婕琳就一直緊抱著他不肯離開。

就連他正在做回程準備的現在,她也一直趴在他的背上,將臉輪流埋進他的頭髮和後背。

呼出的氣息穿過衣服和頭髮感覺有些癢癢的,這讓他有些定不下心。



『……安婕』

「……怎麼啦?父親」

『妳在做什麼呢?』

「補充爸爸成分」

『……補充……然後呢?』

「會變得有精神……」

『這樣啊……』



總覺得還是不太瞭解,不過就這樣吧。

再說安婕琳愛黏著自己也不是頭一次了嘛。貝爾格理夫苦笑著放棄追問,繼續收拾東西,此時米麗安也興沖沖地湊了過來。



『我也要補充貝爾叔叔成分~』

『喂喂,連米麗都……這樣我可就沒辦法整理了啊……』



精靈族特效藥的效果終於退去,之前無法契合的肉體和感覺,總算回復同步了。萬幸的是,肌肉和關節的疼痛沒有一併回來。

多虧了這樣,即使被兩名少女纏著也不覺得辛苦,但這樣子沒法整理行李讓他有些困擾。兩位少女像小孩子一樣纏過來、卻個頭又比小孩子大了不少,讓他難以應付。

雅奈莎傻眼地看著這幅光景。



『我說妳們倆啊……貝爾叔叔回去以後,我們也要回奧爾芬吧?還不趕緊收拾自己的東西……』

「哼哼,明明就很羨慕……」

『雅奈不夠直率喵~』

『什……!』



雅奈莎滿臉通紅、欲言又止。安婕琳和米麗安調皮地笑了。

貝爾格理夫嘆了一口氣。



『就像雅奈說的,妳們的行李都整理好了嗎?』

「原本就沒什麼東西嘛……」

『輕裝簡行可是冒險者的基本常識哦~貝爾叔叔~』

『唔……』



或許真的是這樣呢。貝爾格理夫搔搔頭,還真的是敵不過這些現役冒險者啊。



最後他還是勉強在兩個大孩子的撒嬌夾擊下,收拾完了行李。

其實他原本是沒什麼行李的。來的時候除了替換的衣服之外,就只帶了一些瑣碎的小東西而已,但是他後來在博爾德買了各種各樣的物品。買了很多。



博爾德畢竟是個很大的城鎮,所以東西南北的貨物都會集中到這裡來。

首先,鹽和砂糖就各買了一大袋。

然後還有分裝成小袋的香料、烈到可以燒起來的蒸餾酒、用上好的鐵打造的各種廚具。

都是些在托爾內拉不太容易取得,跟旅行商人買又很貴的東西,所以貝爾格理夫忍不住就買了下來。

總之就是要帶回去的伴手禮堆成了一座小山。因為在托爾內拉基本上用不到現金,所以一不小心就買多了。



『……這樣可就沒辦法責備安婕了呢』



回想起安婕琳回來時候那也堆成小山的伴手禮,貝爾格理夫不禁苦笑起來。父女倆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倒是非常相似呢。

安婕琳在奧爾芬買的馬車和馬也都給了貝爾格理夫。

畢竟安婕琳她們回奧爾芬時基本上沒什麼行李、也沒有伴手禮或紀念品。況且回到奧爾芬也用不到馬車或馬了,反而是留在托爾內拉更能發揮作用吧。



將行李都放上馬車,出發的準備就都做好了。

原以為只是來遞一封信,結果發生這麼多事情,貝爾格理夫不由得搔搔臉頰。



從一大早就收拾到現在,還沒到中午。立刻出發的話,日落之前應該就能到下一個村子。雖然也不討厭露宿野外,不過這時節到了晚上還是有些寒意的。



『好啦……出發吧』



貝爾格理夫活動肩膀,關節發出嘎哩嘎哩的聲音。

同樣整理完行李的安婕琳一行人也來送他。她們不久後也會離開博爾德。

莎夏在塞蓮的攙扶下也來送行。沒看到赫爾貝蒂嘉和亞修克羅夫特,似乎還在忙吧。埃爾莫亞則是已經回到了工會。

大家都是一副依依不捨的表情。



『師傅,這次沒能和您比試實在是非常遺憾……將來絕對會再去找您的,絕對!』

『哈哈哈,莎夏小姐,還是請您先好好養傷吧』

『貝爾格理夫先生說的對喔,二姐』



塞蓮輕輕撫摸莎夏的肩膀,隨後朝著貝爾格理夫低頭致意。



『貝爾格理夫先生,這次真的是受您照顧了。您下次再來博爾德的話還請再來寒舍小坐,我們隨時都歡迎您』

『非常感謝,塞蓮小姐。到時候就不客氣了』



貝爾格理夫正準備登上馬車,安婕琳卻突然抱住了他。她將臉埋進他胸前,深深吸了幾口氣。

貝爾格理夫苦笑著摸摸她的頭。



『喂喂,妳還要這麼撒嬌到幾歲啊,安婕』

「嗯……好了!」



安婕琳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貝爾格理夫。



「我會努力的。努力工作,然後到秋天還會再回來的」

『……會不會有點太快了啊?』

『有甚麼關係嘛。我想吃石越橘嘛。對吧?』



安婕琳說完,回頭望向身後站著的雅奈莎和米麗安。兩人也點點頭。



『雖然時間很短,但真的非常開心呢』

『我們還會再去玩的~!』



貝爾格理夫微笑著伸出雙手,放到兩人頭上。



『好啊。就當自己家,隨時都歡迎你們回來。我等著妳們』



這話讓兩人感覺胸中湧起一陣暖的感覺,臉上染上一抹嫣紅。



旁邊突然傳來輕盈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轉頭一看,赫爾貝蒂嘉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她跑到眾人眼前,雙手撐在膝蓋上呼呼地整理了一下呼吸。因汗水而粘在額頭的瀏海莫名地嬌媚。



『太、太好了……還好趕上了……』

『赫、赫爾貝蒂嘉小姐。您公務纏身就不必……』

『您這是什麼話呢。作為博爾德一家的大恩人,我要是不來為您送行的話,可是有失體面啊』



赫爾貝蒂嘉平順著呼吸,露出笑容。



『歡迎各位再來博爾德。我們恭候各位的大駕光臨』

『非常感謝。我們也倍感榮幸』



話剛說完,就突然聞到一股香甜的氣味。有種柔軟、濕潤的物體觸碰到臉頰的感覺。貝爾格理夫一時無語。

赫爾貝蒂嘉調皮的笑著,將食指放到自己的嘴唇上。



『今天雖然只是臉頰……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到時候……吶?』

『……還請別太過捉弄我啊』



貝爾格理夫有些害羞地搔搔頭。此時他突然感覺到衣角被人緊緊抓住。低頭一看,安婕琳正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著他。



「父親……」

『安、安婕……?』

「果然……你也喜歡胸部嗎……?」

『……妳在說什麼啊?』



感覺很多東西都崩壞了。(*2)

安婕琳『嘎嚕嚕』地咬牙切齒朝著赫爾貝蒂嘉釋放出威嚇,赫爾貝蒂嘉則是咯咯地笑了。

圍觀的少女們也都臉色泛紅、露出曖昧的笑容。貝爾格理夫只得苦笑。



『哎呀呀……該出發了啊』

「……嗯」



安婕琳輕輕放開貝爾格理夫。貝爾格理夫在她頭上溫柔地拍了拍,隨後跳上馬車,抓起韁繩一抖,馬兒開始前進。



安婕琳突然大聲喊道。



「我們出發囉了,爸爸!」

『我們出發囉~』

『我、我們出發了……!』



米麗安和雅奈莎也跟著安婕喊著。

明明是她們為自己送行,卻偏偏用這樣的說法,貝爾格理夫苦笑著回過頭去大聲回答。



『路上小心!』



馬車慢悠悠地向前駛去。

天空很藍,迎面吹來的微風輕撫著臉頰,風中混著嫩草的味道。







作者語:
第二篇在此結束。

由於有點累,書寫將進入沉澱和充電的階段。

下次更新日期尚未確定。無須緊張。

別忘了還有其他也很棒的小說!






*1: 原文「絶望の時に差し伸べられた手がいつも正しいとは限らないのだ。」很想翻出「人生在谷底時,不是每個靠近的人都想拉妳一把、還有落井下石推上一手的傢伙在」的感覺,但一時片刻還想不到適合的俚語或成語。輕之國度 Binarytree 翻譯君的見解是『绝望的时候伸向自己的援手并不一定都是正确的。』
*2: 原文「何だか色々と台無しである。」『台無しで』查辭典的原型『台無しにする』有抽象事物的破壞、未來可能性的葬送、事物的糟蹋等等的意思。『台無』相關的例句則有白費、破壞氣氛的意思。輕之國度 Binarytree 翻譯君的見解是『感觉很多东西都糟蹋了。』這一段前後文我個人還不是很能理解,要用哪個解釋比較好。糟蹋了甚麼?赫爾貝蒂嘉與貝爾的情調?還是,安婕的形象?不管哪個好像都不太重要耶,就劇情來說。所以姑且先用「崩壞」好了。有更好的陳述再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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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語:
文庫版的主要差別在,一小段描述符合夏洛蒂年紀的另一面,
還有博爾德三姊妹的內心成長的描述。

然後感謝輕之國度 Binarytree 翻譯君的單行本後記,
之後再找機會把前面的吉普賽,改成流浪民族好了。


真不愧是父女啊。
拉車的馬,大概會這麼無奈地想著。

然後某人的『隔天背高高』好像被忘記……了嗎?

終須一別,下次再見。
白髮,紅髮,
與黑髮。


晴空,
綠草香,
期待下次回家的女兒(們?)、和迎接遊子的父親。



下一話,

第三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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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warrenchen 時間: 2020-01-08 13:59:58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0-04-21 16:42:18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5-01 05:42:40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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