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warrenchen
作者 warrenchen (愛管閒事)
標題 [待測試][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9 百十六、就像在水裡浮沉飄盪似的(暫)
時間 2021-01-11 Mon. 21:09:45
譯者: Nosy(備份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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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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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十六、就像在水裡浮沉飄盪似的
感覺就好像在水中浮沉著似的。
雖然四周一片漆黑，但定睛一看，好像有奇怪的圖騰正一閃一滅的樣子。
看得見雙手，但輪廓卻有些模糊。而且總覺得要是不保持意識的清明，身體彷彿就會煙消雲散似的。(*1)
安婕琳就用這種姿勢往雙腿使力，不過卻只是稍微讓自己往下沉了一些。
她確實能感覺到自己正往下墜。
吸進來的空氣有點詭異的黏稠感，於是她從鼻子淺淺地吸氣後，便從嘴巴短短地吐氣，讓呼吸避免過於深長。像這樣對一般人來說就算發瘋也不意外的情況，對等級 S的安婕琳來說，才不可能會自亂馬腳。
雖然對時間的感覺也變得非常曖昧，但當她才剛覺得漸漸變得明亮時，身體就好像從水底往上浮去。
「唔、唔哇！」
原本還有種被往回拉的感覺，卻突然變成頭下腳上的倒立感，讓安婕琳大吃一驚。她機敏地張開雙手平衡，一個空翻、取回了重心。(*2)
雖然她過了一會才搞清楚狀況，但看來她似乎是倒插蔥似地往地面上浮。似乎像是往上拋的東西會自然下墜那樣，只不過她卻彷彿像被人往水裡丟、再往上浮一樣。(*3)
頭腦似乎還有點不太清楚、半夢半醒似的，讓她搖了搖頭才清醒了些。
眼前是個奇怪的空間。
簡單來說是個正方體般的房間。牆壁、天花板和地板，全都是黑白相間的格子。
格子既不是木頭、也不是石頭做的，鞋子踏在上面的時候會發出悶響；即便房間相當的大，似乎也聽不見回音。
房間正中央的天花板附近，飄著一顆紅色的球體。是個毫無瑕疵、完美的圓球。在只有白與黑、毫無生機的冰冷房間裡，紅色的球狀物看來非常鮮豔奪目。
安婕琳仔細地環顧四周。雖然沒感到敵意，但確實有視線向她投射而來。是班傑明的同伙在監視著嗎？
她握住腰間的劍柄，走到牆壁的前面。每塊正方形的小格子，都約莫有安婕琳的頭那麼大。
安婕琳將手掌貼在牆上。不冷也不熱。她試著用力一推，觸感有些柔韌。
「嘁」，她踢了牆面一下。「有甚麼好怕的」，她自言自語。(*4)
她拔劍出鞘，用劍尖輕戳了一下。刺的地方一點痕跡也沒有。看起來就像堵堅固的牆。
周圍的視線似乎充滿鄙視之意。好像還能隱約聽到差點就憋不住的冷笑聲。
「……好」
安婕琳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突然聚精會神地讓魔力流過劍刃、猛地往牆衝去、用力一砍。劍刃就像切奶油似地，滑順地切開牆壁。
房間迴盪著哀號。
她回頭一看，紅色的球體正抽搐著。看起來似乎很痛苦。安婕琳悶哼了一聲。
「再不放我走，我就繼續砍……」
安婕琳說完又空揮了一劍。此時，一扇門突然在她面前的牆上出現。是扇生鏽的鐵門。安婕琳收劍入鞘，威嚇般地瞪視著紅色球體。
「想把我關住甚麼的……最好別試第二次」
紅色球體似乎有些膽怯地蜷縮著。
鐵門伴隨著吱嘎聲慢慢地打開，待安婕琳通過後，便在她的身後馬上消失了。鞋底下傳來的觸感，和剛才的空間完全不同。
「……呼嗯」
乳白色的霧氣迎面而來，佔據了她的視線。雖然看不見地面，但腳底下卻有種鬆軟的感覺。
安婕琳抬起頭，向四周望去。
霧氣似乎也有濃淡之別，比較稀薄的地方有個奇怪的幾何圖形，正閃爍著飄在半空中。它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的蠕動著，但看來還是維持著同個符號的模樣。似乎是個立體魔法陣。(*5)
總之，她決定先往前走。腳下的觸感讓她相當在意。雖然無法用視覺確認有沒有立足點，但確實有踏在甚麼東西上的實感。因此費了點勁才適應了走在這樣的地方。(*6)
突然，她發現對面有道人影。對方頭下腳上地浮空走著。安婕琳急忙向對方走近。不過，那似乎只是由霧構成的假人。即便如此，霧人還是像人類一樣往某處前進。
「喂！」
安婕琳大喊。
霧人充耳未聞般地繼續走著。只是個傀儡吧，她便這麼目送著對方離開了。
安婕琳有些心煩地繞著大圈。走著走著，她察覺地面似乎沒有明確的界線，如果想要的話，她發現自己甚至可以自由地往上或往下走。
「……這樣下去可沒完沒了」
她想起了貝爾格理夫很久以前教她的東西。
不能莽撞地亂跑。和在地城的時候一樣。得更加敏銳地察覺用眼睛看不到的那些事物。
安婕琳隨即闔上雙眼。她做了幾個深呼吸，安定自己的情緒。把她察知魔力的感官像昆蟲的觸角般立起來。(*7)
周圍的魔力像亂流一樣奔走。為什麼剛才沒有注意到這麼猛烈的魔力流呢，她想。
但魔力流並無定向，還以為會往右邊吹來、卻從左邊流去，而且渦流還咕嚕咕嚕地打著轉，並且跟四面八方吹來的魔力會合、碰撞。
冷靜下來以後，她才發現這麼詭異的空間，肯定是班傑明製造的。
如果這裡是由魔法創造出來的地方，那麼會飄浮的魔力也不算甚麼奇怪的事。本來都做好了會被強制傳送到其它時空的心理準備了呢，安婕琳悶哼一聲，睜開了雙眼。
「功夫不錯……但對我來說太膚淺了」
安婕琳拔出了劍。她在狂亂的魔力流之中，似乎察覺到了一絲具有特定方向的魔力。她毫不遲疑地循著那股魔力前進。
不久後她便停了下來。這裡跟附近看來並無兩樣，但是微弱的魔力流確實到這裡就消失了。
安婕琳握緊了劍，俐落地揮出。
正當她覺得乳白色的霧被劈開時，霧氣突然旋轉起來、並形成一個洞，仔細一看似乎還慢慢地在擴大。看著空中黝黑的洞，安婕琳想都沒想便立刻跳了進去。
腳底柔軟的觸感突然變成堅硬的地板。不久後，籠罩在她身上的霧氣便漸漸消散。
安婕琳凝神一看，觀察周圍的環境。
是條狹長的廊道。不管往哪頭看，似乎都無止盡地延伸到遠處。
牆壁和天花板是石頭砌的。地上鋪著紫色的地毯。每隔一段距離就看得見一盞燈，讓附近蒙上一抹淡淡的光暈。
「還真是沒完沒了啊……」(*8)
被困住了。令她感到相當鬱悶的現實。
但是、這種事才不會讓我氣餒呢，安婕琳迅速地在地毯上跺了幾下腳，然後便隨意決定往廊道的某一端走去。
空氣在地面附近咻咻地吹著。
跟剛才滿是霧氣的地方不同，魔力流在這裡相當安分。石砌的牆壁跟天花板也是，冰冷而毫無氣息，不像是會自己動起來的感覺。
因為鋪了地毯，所以她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她跨出大步不久，突然停了下來。安婕琳看著腳下，柳眉微蹙。眼前的地毯皺成一團，看來還有腳痕。一定是她剛才踱步的痕跡。
「……是這麼回事啊」
走道的那一頭會連到這一邊吧，安婕琳如此想著。這樣一來就輕鬆多了。要逃離封閉的空間，比在無限的空間中還有更多方法可用。(*9)
安婕琳輕輕地扶著牆壁，開始慢慢地走了起來。
她一邊走，一邊確認牆壁有沒有摸起來比較奇怪的地方。用來砌牆的石頭大小、形狀都不一樣，但卻滴水不漏地堆疊而成，連一根髮絲都無法穿過。玻璃燈具牢牢地嵌在牆中，燈具裡還有一顆光球。
她仔細地檢查，直到走回原本的地方，然後換成扶上對面的牆。雖然作業繁瑣而乏味，但安婕琳仍平心靜氣地耐心完成了。(*10)
「……不是牆嗎？」
兩面牆都沒有異常。那便是地板或天花板了。安婕琳抬頭看著天花板，邊盯邊走。
「……也不是這嗎」
即使她移開地毯，也只看到一片冷冰冰的石地板，沒找到可疑的地方。要是有絲毫縫隙、或者吹出了風，她馬上就會發現。身為等級 S的冒險者，一路上培養起來的洞察力可不是開玩笑的。不過要是沒有異常，那也就派不上用場了。
安婕琳嘗試像第一個房間那樣對著牆壁斬擊，但除了刮痕以外，沒有任何變化。
安婕琳捧著雙肘，思考了一會。
像這樣創造出其它空間的魔法，如果不設計成完全的密室，就會被外界所影響，讓施法者無法控制。因此不得不保留一種能從外界進來的機制。(*11)
雖然施法者自己想進出並非難事，但像這樣在裡頭還囚禁了外人的時候，進出的關鍵點就得要十分精妙、難以發現，並且就算被找到了，也得設計成非常難拿到手吧。(*12)
於是乎，關鍵點理所當然地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就算被找到了，也會讓人想不通該怎麼辦才好吧。(*13)
「要是父親會怎麼做呢」，安婕琳心想。
「……是燈、嗎？」
她看向薄如蟬翼的玻璃燈具。燈具裡似乎有個由魔法生成的光球。那是沿著整條走道等距裝設的唯一光源。要是光球消失的話，這裡就會變成漆黑一片。
「一般來說沒人敢這麼做……所以──」
安婕琳揮劍砍破燈具。光球彈了出來，搖搖晃晃地像洩了氣的氣球在空中飛了幾圈，然後便消失了。
她沿著走道往前走，依序打破牆壁兩旁的燈具。每當光球飛出來、消失之後，走道就會暗上一些。彷彿就像是黑暗從安婕琳的背後漸漸將她吞噬。
當她打破最後一盞燈，光球依然在空中飛了一會兒，然後走道便伸手不見五指。就算再怎麼凝神細看，眼前也只剩黑暗。
安婕琳杵劍而立。錯啦、甚麼的念頭也不是完全沒有。就算這樣，她仍然深信這麼做是正確的。(*14)
在無光的黑暗中，時間感會變得異常。她才覺得似乎過了太久的時候，腳邊突然開始有鬆動的感覺。牆壁和天花板上的石縫間滲出了蒼白的光芒。光芒的範圍越變越廣，那些石頭看起來好像就要開始崩落了似的。
不久後，地面終於開始崩壞，安婕琳和大小不一的石塊一起墜落。
她不停地踏著下墜的石頭往上跳，直到抵達最高的位置。安婕琳看來似乎並不意外。
周圍壟罩著蒼白的光芒。魔力像霧靄般散布在四面八方。
不曉得往下掉了多遠，但當她注意到的時候，和她一起掉下來的石頭都消失了。然後，下落的勢頭逐漸趨緩，在她還沒準備好的時候，就像是跌到了被子上一樣。安婕琳隨即翻到了一旁的地上。
「咿呀啊」
她慌忙地滾了一圈、減緩衝勢。地面柔軟得令人覺得不舒服，讓她很難站穩。
安婕琳設法站了起來。她的腳踝附近已經陷進了鬆軟的地面。
觸感和埃斯特佳爾大公的宅邸裡的床很像呢，她想。然後便毫無表情地環顧四周，不久後皺了皺眉。
她正站在一張大床之上。一張像是給巨人睡的超級大床。
床的附近雜亂地擺放著許多顆大枕頭。
「……海？」
她看得見遠處的地平線。風平浪靜的海面上，反射著和煦地照在臉上的陽光，粼光閃爍。
有幾張看似被隨意擺置在沙灘上的床。從沙灘往陸地上看，種植著整齊劃一的綠色防風林。但仔細一瞧，那些並不是樹，而是一株又一株的巨大芹菜。
有一處往海中延伸的海岬。不過她再次定睛一看，那海岬並非陸地，而是盤炒番茄蛋包飯之類的料理，像海岬般倒進海裡，盡頭還插了根像燈塔一樣的巨大湯匙。
當安婕琳無言地看著這輻畫面時，海面突然湧出一陣泡沫，露出了一顆大魚頭。
這條魚有人的手臂，當牠握住了蛋包飯上的湯匙後，便豪邁地大快朵頤了起來。太陽似乎也微笑著看牠用餐。
她從未看過如此荒謬詭異的場景。就像是童年的噩夢一樣。
至今從未看過的景色讓安婕琳有些困惑，但她深呼吸了幾下，以免喪失冷靜。海水的氣味充滿了她的胸腔。
總之，她打算先跨過床上的枕頭、再走到沙灘。鞋上沾上了海沙。這麼說來，打從離開艾爾布聯後，就再也沒到沙灘上散步過了呢，她想。
或許是因為溫暖而晴朗的天氣，總覺得有種格外令人放鬆的氣氛。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安婕琳心想，腳下仍不停歇地橫越沙灘、走進了巨大的芹菜森林。鼻子裡滿是清爽的香氣。
「該怎麼離開這呢」、正當她邊走邊想的時候，出了林子後的地面起了變化。紅白相間的格子地板平坦地往前延伸。除此之外，前方還有一堵用白磚堆砌而成的高牆。
當安婕琳仰著頭繼續往前走，發現高牆下方其實嵌著鐵柵欄。
看來就像是監獄一樣，牆面每隔一段距離就有間牢房，但裡頭沒有人在。枷鎖、囚床或廁所看來都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就這麼冰冷而無言地存在於鐵欄杆的另一邊。(*15)
「說不定裡頭會有關鍵點吧」，安婕琳沿著牆邊嘟噥邊走著，此時突然聽見某人的聲音。
『喂！有人嗎！』
安婕琳大吃一驚、環顧四周。
「你是誰……？」
『哦、女人啊？誰都好、快來救我！』
她循著聲音的來源走去，發現有誰被困在其中一間牢房裡。
是個男人。他留著一頭亂糟糟的淡金色長髮，臉上長滿了鬍鬚。質料應該很好的衣裝也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了，他的腳上還被繫了鎖鏈。
男子緊貼著囚房的柵欄、雙腳的鎖鏈被甩得震天價響。他涕淚縱橫地喊道。
『啊！啊啊！除了那傢伙以外、已經好久沒聽到別人的聲音啦……求求妳、放我出去！』
安婕琳狐疑地盯著男子。
「要放你出來甚麼的……你又是誰？」
牢房裡的男子調整呼吸，喘著大氣說道。
『我、我是班傑明。是羅迪西雅帝國的第一皇太子、班傑明•羅迪西雅啊！』
「……哈啊！？」
安婕琳不禁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高亢之聲。(*16)
○
外頭正下著傾盆大雨。貝爾格理夫一行人雖然想盡早到大公的宅邸去，但雨勢卻讓他們寸步難行。大雨讓鎮上的馬車全停駛了。下了通往皇城的馬車後，只好在附近已經關門的店家屋簷下躲雨。
珀西瓦爾沮喪地用腳尖踢著地面。
『混帳，竟然在這種時候……』
貝爾格理夫凝神細看，打算在滂沱的雨勢中觀察環境。但是豆大的雨珠下個不停，所以視野極為有限。本來就不太熟悉的帝都，再加上這種看不清楚的天氣，恐怕最慘的情況就是迷路吧。
『我們現在在哪？』
『應該還在平民區附近吧』
風還在吹，細雨從屋簷下飄了過來。剛剛彌勒還繞著圈走，現在已經躲到了珀西瓦爾身後，以免被雨淋濕。
『唔唔、何等淒慘……【黑之織錦】的彌勒竟淪落如廝……』
『討厭的話就做點甚麼啊，傳送魔法之類的甚麼都好』
珀西瓦爾說完，彌勒搖了搖頭，嘟噥說著『怎麼可能呢。』
『那樣一來若被修瓦茲他們發現，該怎麼辦？風險太大了』
『更謹慎點就行了嘛。真是的，膽小怕事……』
雖然待在這種地方不太舒適，但外頭正下著傾盆大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過了一會，雨似乎稍微變緩了些。貝爾格理夫戴上了披風的兜帽。
『走吧。得趁現在多少前進一些』
『哦唔』
彌勒有點倉皇地緊追在大步快走著的兩人身後。
才剛走了一小段路，又開始下雨了。即使不是不會被淋濕的程度，但要找路還是有點困難。平民區的景色看起來都差不多。若對初次進城的人來說，大概怎麼繞都像是相同的地方吧。也不能冒雨攤開地圖。(*17)
一行人再次躲到某間商店的屋簷下。似乎是間咖啡店。略厚的玻璃後面亮著朱紅色的燈光，看來似乎有很多客人。
身旁還有許多同樣在躲雨的人，看著滴落地面的雨水。雨勢似乎又變弱了。頭上的雨雲似乎濃淡不一，似乎和雨勢的強弱有關的樣子。
『變弱了。走囉』
『喔。還好有這裡啊……』(*18)
當貝爾格理夫一行人正要離開時，咖啡店裡有人推開門走了出來。
『咦、貝爾叔叔？珀西先生也在？』
聽到身後突然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貝爾格理夫驚訝地回頭一看。門口正站著雅奈莎。戶谷和茉琳也剛要從店裡出來的樣子。珀西瓦爾眨了眨眼。
『雅奈？連戶谷和茉琳都在啊，妳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在跟工會的人收集情報……』
『原來是這樣啊。跟安婕她們分開行動嗎？』
貝爾格理夫說完，雅奈莎點了點頭。
『是的，原本大家都在大公的宅邸等貝爾叔叔你們過去，沒想到卻先跟我們會合了呢……啊、這位是分會長，艾琳小姐』
雅奈莎微微錯身，介紹她身後那位頭髮有些蓬亂的女性。貝爾格理夫一行人也點頭行禮，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艾琳瞪大了雙眼，口中發出『哦欸──』的奇怪聲響。
『請多指教，我叫艾琳──感覺各位實力相當堅強呢……大概都是有別名的冒險者們吧──』(*19)
『八九不離十啦。對吧、茉琳？』
戶谷問道。(*20)
『是啊。珀西先生的別名不就是【霸王劍】嗎？』
茉琳回道。珀西瓦爾不好意思地搔著臉。
『也不是甚麼值得一提的事啦』
『咦？欸、【霸王劍】？……呃、真的嗎？不是恰巧撞名吧？』
『嘛，是我沒錯』
珀西瓦爾拿出等級 S的冒險者名牌後，艾琳興奮地臉紅了起來。
『嘩啊啊、是本人！？很、很、很榮幸能認識您呦，我、我是您的粉絲！』
艾琳雙手握著珀西瓦爾的手，開心地上下舞動。一旁的戶谷目瞪口呆。
『……這樣的艾琳小姐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意外地是個迷妹呢』(*21)
茉琳咯咯地笑了起來。
一行人因為擋住了出入口，挨了客人跟店家的罵。雖然貝爾格理夫因為感覺雨勢似乎又要開始變大了而露出苦惱的神情，但茉琳卻用鼻音哼著歌、並舞動著交錯的十指。
『好、出發吧──安婕她們也還在等呢』
茉琳說完便走出了屋簷。仔細一看，雨水恰好被她頭上的某片隱形的膜給擋住了。看來是用魔法做成的遮雨器。
於是貝爾格理夫一行人便跟著走出了屋簷。看著雨珠停在頭上、又往兩旁滑落，珀西瓦爾欽佩地說道。
『挺行的嘛。得對操控魔力很熟練才能做到吧？』
『喔，也還好啦。也不一定要那樣啦』(*22)
『這樣啊。喂、丫頭，妳做得到嗎？』
被珀西瓦爾戳了一下，彌勒不悅地噘嘴說著。
『我才不屑用那種低級的魔法』
『這孩子是……？』
雅奈莎訝異地看著彌勒。艾琳說了聲『哎呀』以後，便彎腰盯著彌勒的臉。
『這不是小彌彌嗎──才想說好一段時間沒看到妳了，最近在做什麼呀？』
彌勒聞言渾身一震，把兜帽深深地戴到了鼻樑，再抬起食指、放在嘴邊說道。
『秘密』
『欸──？好吧，不說就算啦』
艾琳拉了拉披風的下緣，無奈地聳了聳肩。貝爾格理夫輕輕地笑著。(*23)
『她叫彌勒。我們在芬蒂爾遇到她，她幫了我們很多』
戶谷驚訝地說道。
『彌勒……該不會是傳聞中的那位【黑之織錦】？』
『咦、才這麼幾天就遇到一位有別名的冒險者？該說是「真不愧是貝爾叔叔」嗎……』(*24)
雅奈莎也用敬佩的眼光看著彌勒。彌勒蜷起了身子，撇開了視線。珀西瓦爾露出頗感有趣的神情。
戶谷和茉琳對帝都的路很熟，因此不用擔心會迷路。惱人的雨況也不再是問題啦，貝爾格理夫鬆了口氣地想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總算從擔心蹉跎了不少時間的狀態裡，重新振作起精神。(*25)
雖然路況仍不佳，但相較之下也不算甚麼。就連平民區也用石板鋪路的帝都，因為沒有黃土地的泥濘，只要小心別踩滑了，雨天時還算是比較好走的。(*26)
艾琳邊走邊開口說著。
『大概的情況我剛才都聽說了。看來是很驚人的大事呢』
『是呢，是蠻麻煩的……雅奈她們剛才都聊了些什麼呢？』
『皇太子身邊是否有任何可疑的異動，或帝都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之類的。對吧、小雅奈──』
『是呢』
『那麼，結論呢？能抓住他們的把柄嗎』
艾琳聳了聳肩。
『他沒甚麼特別奇怪的地方呢。就算說他是假貨，從表面上看來也只是成了更優秀的傢伙，所以沒人打算仔細追究。不過，跟過去放浪形駭的樣子相比，聽說他變得更加跟人保持距離就是了』
『他在我們剛到大公家的宅邸時有出現過喔。但雖然貴為皇太子，身邊卻連一個保鑣都沒有』
不過，在看不見的地方就不曉得了，雅奈莎補充道。貝爾格理夫皺起眉頭。
『是嗎……嗯，再來該怎麼辦呢……』
『貝爾格理夫先生，您打算怎麼利用帝國內部的情報呢？』
戶谷問道。貝爾格理夫雙臂交握著思考後，開口回應。
『我們已經曉得皇太子是假貨。為了要把他拉下台，我覺得還得找個可以彈劾假貨的人。雖然要是能跟莉斯萊特殿下談談就好，想請她介紹熟悉那種事的人物呢』(*27)
『哦──該不會是想讓其他的繼承人揭竿而起、爭奪皇位吧？貝爾，沒想到你這麼無情啊』
『或許從結果來看是那樣吧……不管怎樣，披著仁政的皮、私下卻進行著不人道的實驗，他們肯定有甚麼歪腦筋吧。我覺得無論如何都得公開這件事。要是有甚麼證據的話，或許會有願意協助彈劾他的人。總而言之，除非有足夠的情報，否則都只是空談啊……』(*28)
『不過得好好計劃啊，對手似乎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呢』(*29)
茉琳接著說道。艾琳也點頭表示同意。
『所謂樹大根深枝葉茂啊──他可是頗受人民愛戴的呦──』(*30)
『是吧。連一點不良的風評或批評都沒聽說，甚至也沒有引人忌妒之類的，實在是太過完美了呢』戶谷說。(*31)
『是呢──就算看起來比以前老了點，但還算是個帥哥呢，所以可是有一大群女性支持者喔──。反倒是增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性感呢──』
『哎呀、小艾琳對這種事很懂嘛』
『這個嘛──帥氣的臉蛋很重要喔，就算那傢伙是假貨也一樣呢』
艾琳和茉琳兩人嘻嘻哈哈地笑鬧著。
貝爾格理夫卻眉頭一皺，彷彿想起了甚麼。
『……？老了點？不過他看起來還很年輕呢』
『嗯？是啊，雖然外表很年輕，但還是會老的吧。我覺得臉形就變得有些成熟了呢』
『……他的個性變成現在這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對吧？』
『是呢，大概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剛開始還覺得他像個小帥弟，但現在已經是堂堂的青年了呢』(*32)
『……是盲點啊』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雅奈莎訝異地問著貝爾格理夫。他點了點頭，朝著茉琳說道。
『顯而易見的，皇太子正在變老。以模仿魔法來說……有點不自然對吧？茉琳小姐』
『……啊，確實很怪。為什麼、我之前沒注意到呢……』
茉琳咬了口不知何時拿出來的蘋果乾以後說道。雅奈莎不解地問。
『不自然？是什麼意思呢？』
『雖然我只是聽說過、所以不太清楚，但是模仿魔法的效果似乎並不長。雖然是有能夠重現衰老的新術式……』
貝爾格理夫說完便看著茉琳。茉琳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曉得的還真多呢，我啊，不小心忘了還有那回事呢』(*33)
『……！原來如此！的確是呢！』
戶谷心領神會似地不停點頭。彌勒也驚訝地眨著雙眼。珀西瓦爾則露出納悶的神情。
『雖然魔法使們都懂了，但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麼說吧，有好幾種模仿魔法，一種是鑽進目標的屍體。但是，因為屍體會隨著時間而腐化，所以這類魔法沒甚麼人想用。反倒是死靈魔法常用來驅使不死之物呢』
茉琳舉起第二根手指，繼續說著。
『再來是融入還活著的對象體內，但施法者的意識會跟對方的衝突，所以並不穩定。就算透過魔藥改變肉身的姿態，等藥效過了就會變回原樣。最常用的類型是複製對方的身形並改變外貌，不過也只限於複製時的樣子』(*34)
『所以，問題在哪？』
『換言之就是一成不變。頭髮、鬍鬚或指甲都不會變長、體型不變、也不會老。懂了嗎？』
『啊啊？』
『咿』
彌勒剛回答完，被珀西瓦爾一瞪就蜷起身子、躲到了貝爾格理夫身後。艾琳輕輕地笑了起來。
『小彌彌變成一團小毛球了呢──……也就是說，真正的皇太子或許還活著？』
貝爾格理夫默默地點頭。珀西瓦爾歪著脖子，似乎還不是很懂。
『到底怎麼回事？憑什麼這樣就知道本尊還沒死啊？』
『某種程度說來，魔法也是風險越高、效果越好的喔。因此，要是模仿的對象還活著，那就能常常複製對象的情報了。模仿的效果可是會大大地提高呢』
茉琳對他解釋道。珀西瓦爾皺著眉頭。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比起把對方殺掉，留他一命就可以常常複製對方，模仿起來也更加真實啊』
『是啊。這樣一來，就不能殺死真正的皇太子了……珀西，或許你找到了突破瓶頸的盲點喔』
貝爾格理夫說完便捻著鬍鬚。珀西瓦爾欽佩地拍著貝爾格理夫的肩膀。
『不過還真驚人啊。你怎麼會知道哪種事？』
『呃，我很久以前讀過的書裡有提過……』
『不過貝爾叔叔的記性真好呢……』
雅奈莎有些無力地笑著。貝爾格理夫苦笑著說。
『……再怎麼說，這些都只是假設。不過，我認為姑且找到了可以努力的方向。看來也不用煽動繼承權之戰了呢』
艾琳露出非常感動的神情說道。
『光是一句「老了」就能推理到這種程度……貝爾格理夫先生，真是太厲害了』
『哪裡、要是沒聊到那些話題，可能也不會注意到這點吧。這都多虧了您……』
『越來越有趣了呢──我試試朝那個方向稍微挖點情報出來──』
『不、怎麼能勞煩您』
『沒關係、沒關係，我做是因為我喜歡。而且能夠為偶像【霸王劍】先生盡一點力，我就很開心了呢……』
艾琳說完便對珀西瓦爾眨了眨眼。珀西瓦爾無言地聳了聳肩。貝爾格理夫低聲竊笑著。
『人帥真好呢』
『你說什麼啊？也罷，她是幫了大忙。謝啦、艾琳』
『呀──♡』(*35)
艾琳將雙手掩著紅得快要滴出血的雙頰，羞澀地甩著頭。
跟返回分會的艾琳告別後，貝爾格理夫一行人便前往大公在帝都的宅邸。因為遇到了惱人的驟雨，抵達時已是黃昏時分了。(*36)
即便天上的烏雲密佈、太陽也應該還沒落下，但附近已經越來越暗了。
一行人在入口請求會面時，蘇蒂不久後便快步走來。
『總算來了』
『啊、蘇蒂小姐，很抱歉，這副狼狽的樣子……』
『怎樣都好。請快跟我來』
她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貝爾格理夫一行人面面相覷，便加緊腳步、跟著蘇蒂進了宅邸。
一進到等候室，米麗安正坐在沙發上搓揉著雙手，卡西姆則坐在她的對面，把臉埋在雙手裡。瑪格麗特則焦躁不安地沿著牆壁來回走著。
卡西姆抬起了頭。
『啊、貝爾……』
雅奈莎訝異地環視著房間。
『安婕呢？雖然莉絲也不在……』
『唔唔～那是因為～……』
米麗安垂頭喪氣地說著前因後果。瑪格麗特和卡西姆偶爾插嘴補充幾句。
簡單來說，就是弗朗索瓦來了，然後帶安婕琳去見皇太子。卡西姆也把撒拉薩爾看到的事全說出來，兩件事加在一起後，結論就是安婕琳成為了敵人的階下囚。
珀西瓦爾挑眉、輕打著卡西姆。
『都說了要好好照顧她們的吧！你這傢伙在幹啥啊！』
『對不起啦、我等太大意了……』
卡西姆縮起脖子、蜷起身子。瑪格麗特嘖地一聲。
『嘁、安婕那傢伙真遜。早知道咱也應該跟過去的』(*37)
『發生的就是發生了，覆水難收。喏、卡西姆，別難過啦』
貝爾格理夫平淡地將濕透了的披風捲起來，再從包包裡拿毛巾把頭擦乾。他隨後再把毛巾遞給珀西瓦爾。
『珀西，不擦乾的話可是會著涼的喔』
『……怎麼那麼冷靜啊。你不擔心安婕嗎？』
『擔心歸擔心，光著急也沒用。那孩子很強的』
珀西瓦爾放聲大笑，豪邁地往沙發一坐。
『說得沒錯啊！看來我們也得打起精神了啊。無論如何，看來是得跟班傑明他們槓上了呢』
『這麼說來就好懂了嘛。嘿嘿、咱的拳頭快忍不住啦』
瑪格麗特以拳擊掌。貝爾格理夫交握著雙臂說道。
『但不能從正面直接上，那樣的話我們可就成了罪犯囉』
『那對方會怎麼出招呢，貝爾先生？瞄準我們的弱點偷襲嗎、還是一口氣全軍出動？』(*38)
戶谷問道。貝爾格理夫點頭。
『安婕大概是作了甚麼，才讓對方也認真了起來吧……工會那邊有甚麼特別的情報嗎？即使跟皇太子無關，只要是在帝都發生的可疑事件那類的都行……』
雅奈莎抱臂沉吟，彷彿在思考些甚麼。
『……雖然不確定跟皇太子有沒有關係，但最近好像在帝都發現了魔獸呢』
『帝都裡頭？在市區嗎？』
珀西瓦爾問道。戶谷點了點頭。
『雖然只是偶爾出沒罷了。雖然還沒嚴重到要委託我們處理的程度，但似乎只是些低階的魔獸，也幾乎沒有造成災情』
帝都跟其他城鎮一樣，也有隔離魔物用的結界。身為帝國核心的首都，結界自然應該更為強大。但奇怪的是，低階魔獸最近突然出現在市區。
一直沉默不語的卡西姆開口說道。
『真怪呢。班傑明和修瓦茲在做跟魔王有關的研究對吧？魔王可是會生成魔獸的吶』
『咦～該不會帝都裡也有研究機構吧～？』
米麗安驚訝地睜大雙眼。珀西瓦爾瞇起了眼睛。
『所謂「燈台的底下最暗」吧。哼……好，由我去探探那玩意？』(*39)
『要先去工會嗎？』
『是啊。艾琳應該會幫忙吧。戶谷、茉琳，妳們也跟我去。跟她孤男寡女總覺得怪怪的』(*40)
珀西瓦爾說完便站了起來。戶谷和茉琳四目相對，不知如何反應。
『這樣好嗎？大家一起去問的話不是比較……』(*41)
『既然安婕都被抓了，哪還能這麼悠悠哉哉的啊？細節就交給貝爾啦。按兵不動不是我的個性。可以吧、貝爾？』
『也是呢。既然對方已經出招，就不能再慢吞吞的了。拜託了、珀西』
卡西姆也站了起來。
『我等再去找撒拉薩爾吶。他一下子就明白安婕被抓了，大概還曉得些甚麼吧』
『他只跟你說得通嘛。你到帝都以後都沒啥貢獻，至少得從撒拉薩爾那問出些情報啊』(*42)
瑪格麗特說完便呵呵大笑起來。卡西姆不悅地皺著臉。
『囉嗦──就算是我等也有不擅長的事好嗎』
『……卡西姆，帶這孩子一起去』
『嗄？』
卡西姆訝異地看著被貝爾格理夫推過來的彌勒。
『這小姑娘、是誰啊？』
『啊、咱在用通信魔法的時候看過她，她誰啊？』
瑪格麗特的眼睛好奇地眨個不停。彌勒似乎有點不自在，看起來扭扭捏捏的。
『她叫彌勒。我們在芬蒂爾遇到她之後，她幫了我們很多。她是非常優秀的魔法使』
彌勒吃驚地仰望貝爾格理夫，嘴角隨後似乎因欣喜而微微上揚。貝爾格理夫繼續說道。
『她也會用傳送魔法。要是跟撒拉薩爾合作的話，我覺得應該可以找到某些答案……』
『此人、是誰？』
彌勒不安地望著卡西姆，拉了拉貝爾格理夫的衣擺。
『他是卡西姆。是我跟珀西的朋友……呃，或許說【碎神蓋】比較好懂吧？』
『【碎神蓋】……本尊？當真？』
『誰跟妳胡說啊，懷疑我等嗎？想試試也行吶』
卡西姆不耐煩地用雙手搧著臉。彌勒欲言又止地抬頭對卡西姆說道。(*43)
『是那位菁英中的菁英呢……我是【黑之織錦】的彌勒。請多指教』
『……那個【黑之織錦】？哦、我等是聽人提過，但不曉得本人竟然這麼小一隻啊』
『……我的魔法是超一流的。請放心吧』
聽了讚美之詞和聲名遠播的話以後，彌勒有點志得意滿的樣子。珀西瓦爾促狹似地笑著，輕戳著彌勒的頭。
『這可是妳挽回名聲的機會啊。給我努力點啊喂』
彌勒鼓起了雙頰、跑到了卡西姆的身邊。
『我才不理野蠻之人。我們快出發吧』
卡西姆不由得突然捧腹大笑。
『對對對、誰要理野蠻人啊、嘿嘿嘿。那，我等們去去就回吶』
似乎已經振作起來的卡西姆帶著彌勒一起離開了。米麗安喃喃地說。
『【碎神蓋】、【蛇眼】……再加上【黑之織錦】……這隊伍就跟夢一樣不可思議呢～』
『我們也出發吧。得讓班傑明他們大吃一驚啊』
只見珀西瓦爾說完披風一翻，便已離開了房間。戶谷和茉琳急忙追了出去。
留下來的貝爾格理夫深吐了一口長氣，沉思著坐到了沙發上。雅奈莎和米麗安看起來有些坐立難安。她們也是對身為隊長的安婕琳感到憂心不已吧。
看著一言不發的這群人，蘇蒂嘆了口氣。
『事態變得很誇張了呢……』
『抱歉，蘇蒂小姐……』
『不，不用在意。我姑且也算是冒險者。不曉得我家的大小姐會搞出甚麼事呢……也罷，我先去備茶吧』
說完，她便離開了房間。坐在椅子上的瑪格麗特盤起了一隻腿。
『那、貝爾想怎樣？』
『我想稍微跟莉斯萊特殿下談談。順利的話……或許有機會能直接覲見皇太子殿下』
三位少女錯愕地看著貝爾格理夫。
『等等、面對面嗎～？那很危險呢～』
『是啊，雖然安婕好像被抓了……不過貝爾叔叔，這也太──』
『是啊，你的劍法連安婕跟咱都打不贏欸。這是自殺喔』
『我當然曉得。但是，我可是安婕的父親……我可沒有溫柔到，悶不吭聲地笑看捉弄我女兒的惡人洋洋得意呢』
少女們這才發現他緊攢著的雙拳，就像快滴出血似的。雖然剛才他勉強自己冷靜地應對，但心裡可能已經快被怒火焚燒到極限了。由於貝爾格理夫一直壓抑著那股情緒，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像利刃般劍拔弩張的氣氛。
當貝爾格理夫卸下一直以來溫柔敦厚的那一面，變成怒氣衝天的容貌，讓三名少女都不禁倒抽了口涼氣。
*1: 原文前中段『両手を見ればしっかりと見える。ただ輪郭が何となくぼんやりと曖昧な気がして』
*2: 原文『下に沈んでいた筈なのに、突然頭から落ちそうになったからアンジェリンは仰天した。それでも咄嗟に手を付き、受け身を取って転がる』
*3: 原文中後段『どうやら自分が地面から逆さまに浮かび上がって来たらしい事が分かった。地面から投げ出された途端に重力が働いて、地面に向かって転げたようだ』這裡轉化了「重力」、「浮力」之類的物理用語。雖然之前好像提過電力或磁力之類的……
*4: 原文『げしっ、と蹴ってみた。びくともしない』
*5: 原文中段『模様は生き物のようにぐねぐねとのたくって一時も同じ形になろうとしない』佈確定是肯定(不變)還是否定(會變)的意思。
*6: 原文『ひとまず歩き出した。足元の感触が釈然としない。見ただけでは地面があるかどうかも分からないが、確かに足はしっかと地面を踏み締めている。それで歩きはじめは手間取った』
*7: 原文後段『感覚を研ぎ澄まして自分の魔力のアンテナを立てる』這邊把『アンテナ』的譯文抽換成比較符合那個時代的講法。
*8: 原文『次から次へと……』還沒想到不用成語或俚語、而且又符合安婕琳語氣的說法。
*9: 原文中後段『無限に広がる空間よりも、閉鎖された空間の方がまだやりようはある』
*10: 原文『ゆっくりと元の場所に戻って来るまで調べ、そうしたら反対の壁だ。うんざりするような作業なのだが、アンジェリンは根気強く、ペースを崩さずにそれを行った』
*11: 原文『こういった他の空間を作り出す魔法は、完全な密室状態にしてしまうと外からの干渉すら受け付けなくなってしまい、術者が制御できなくなる。だから何かしらの仕掛けで外とつながるようにしなくてはいけない』
*12: 原文『術者自身が入って利用するならば簡単な話だが、こうやって他者を閉じ込めておくための空間であるならば、その鍵はなるべく分かり辛く、またばれたところで容易に突破出来ないようにしておかなければいけないだろう』
*13: 原文『すると、考え付くような所に鍵は置かないだろうし、また、考え付いても臆して実行できないような事にするべきなのである』
*14: 原文中後段『間違ったか、と思わないでもない。しかしこれでいいという確信めいたものもあった』有點矛盾；既確信、又沒有不想？
*15: 原文『まるで監獄のように、壁には等間隔に牢獄が並んでいるが、中には誰も入っていない。鎖や寝床、便所などが使われた形跡もないままに冷たく動かずに黙っている』稍微超譯了幾個不存在於原文的字。
*16: 原文『アンジェリンは思わず素っ頓狂な声を上げてしまった』
*17: 原文『しばらく歩くとまた雨が強まって来た。濡れても行けない事はないが、道が分かりづらくなるのが辛い。町というのは似たような風景が続く。初めて来た町であればなおさら同じにしか見えない。雨の中では地図を広げるわけにもいかない』
*18: 原文『ああ。こっちでよかったか……』
*19: 原文『どうも、アイリーンと申しますー。こりゃまた随分腕が立ちそうな……さぞ名のある冒険者さんなんでしょうねえ』
*20: 原文前段『立つなんてもんじゃないよ』查不到直譯之外的片語。
*21: 原文『ミーハー』跟「追星族」或者「死忠粉絲」不太一樣。查
網路的解釋是『一種對流行事物表現出異常喜好的行為，如果說某個人只要在路上看到有名的藝人，就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然後撲過去觀望或想辦法接觸那個藝人，那我們就可以稱呼此人是「ミーハー」。「ミーハー」跟「追っかけ（追星族）」有所不同，「追っかけ」是二十四小時專業地在追星，行為舉止近似瘋狂。而「ミーハー」則是偶發性的。』一時間想不出適合這個時空設定的名詞。
*22: 原文『ええ、まあ。これくらいなんて事ないですけどね』
*23: 原文前中段『アイリーンはコートの裾を合わせて、首元をうずめた』不確定蹲姿的艾琳，這邊是不是做出了直譯的「拉著披風的邊緣，往脖子一遮」的動作。
*24: 原文『え、この短い間に？ 流石はベルさんというか何というか……』原文資訊不足，稍微超譯成比較完整的句子。
*25: 原文中後段『雨も気にならなくなったので、ベルグリフはホッと胸を撫で下ろした。いたずらに時間ばかり浪費している状態が一番精神的に来る』微超譯。
*26: 原文『足元だけは悪いけれど、それくらいは何という事もない。こんな下町も石畳なのは流石に帝都といったところであろう、ぬかるみがない分、滑る事にさえ気を付ければまだ歩きやすい』微超譯。
*27: 原文『皇太子が偽者だという事は分かった。そこから突き崩すには、偽者だという事を糾弾できる人が必要だと思ってね。リーゼロッテ殿と話したかったのも、その辺りに詳しい人を紹介してもらえるかと思ったからで』
*28: 原文『結果的にそういう事になってしまうか……いずれにせよ、善政の裏側で何か非人道的な事を企んでいるのは確かみたいだからね、それを何とか暴ければと思うんだ。何か材料があれば、皇太子の事を糾弾できる人が協力してくれるかも知れない。いずれにせよ、色々と情報が入らないと動けないが……』
*29: 原文『でも上手く行きますかねえ、向こうも中々用心深いみたいですし』
*30: 原文『根回しといい抜かりないよ。それに国民からの人気も高いもんねー』把兩句重新整理語意成一句。第二句的部分語意整合為第一句的「枝葉茂」，並直接把『それに』跟前後兩句的語氣連貫在一起。
*31: 原文『だね。少なくとも悪い風には聞かないし、悪口だって完璧すぎるからやっかみで何か言われる程度の事ぐらいかな』
*32: 原文『そうですねえ、四、五年くらいは経ってるかと。変わった頃は美少年って感じでしたけど、今はすっかり青年ですし』
*33: 原文『よくご存じですねえ、わたし、忘れかけてましたよ、それ』
*34: 原文『それから生きている相手の肉体に入り込むというのもありますが、これは対象の意識とせめぎ合うので安定性がありません。魔法薬を使って肉体を変化させる方法は薬の効果が切れれば元に戻っちゃいます。一番ポピュラーなのが、対象の肉体の情報をトレースして自分の姿を変える事ですが、これはトレースした時の姿しかできないんですよ』好想把『トレース』翻成「投影」啊。雖然少了個介係詞 “on.”這邊是採用網路辭典的『映描，复写，摹写。（設計図や原因などの上に半透明の紙をのせて、敷き写しをすること。）』
*35: 原文『きゃーん♡』就有個愛心喔。發布時改成紅色愛心好了。
*36: 原文中後段『足止めを食らった事もあって、もう夕方近い時刻である』
*37: 原文『ったく、アンジェの奴情けねえ。やっぱりおれも付いて行きゃよかった』的『奴情けね』似乎是「丟人」的片語。
*38: 原文『向こうがどう出るか、ですよね。搦め手で来るか、もしくは時間をかけずに一気に攻めて来るか』的『向こう』除了有『對面、對方』的意思，也有『今後、那邊』的意思。從前後文來看，應該是指班傑明那邊會怎麼對付貝爾格理夫他們。
*39: 原文前段『木を隠すなら森の中か』原文直譯比較接近「盲點」，把研究室藏在首都的感覺，但又不完全是「燈台的底下最暗」或者「小隱隱於野」、「見樹不見林」這些詞彙。姑且先用第一句吧。期待靈感出現。
*40: 原文中後段『トーヤ、モーリン、ちょっと顔つなぎしろ。俺だけじゃ話がややこしくなる』
*41: 原文『いいんですか？ 全員揃ってから話をするんじゃ……』有點不懂這邊的『全員揃ってから』是指「還差安婕琳」還是誰。若是前者，那等安婕琳逃出來以後，似乎也沒有必要迂迴地找情報，應該會直接卯起來找班傑明理論；若是後者，也不像是找撒爾撒拉、莉絲或其他冒險者、工會幹部之類的。
*42: 原文『話通じんのかよ。お前帝都来てからいいトコなしじゃん、サラザールからは一向に情報引き出せないしよ』後句的『一向』查辭典有『完全，全然，一向，总，一点儿也』等義。
*43: 原文『カシムはおどけたように両手を顔の横でひらひらさせた』找不太到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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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語：
目前為止單話字數最多的一次。
雖然有一部分是在描述夢境，不過比較燒腦的是貝爾格理夫他們跟艾琳會合後的策略討論。
囚房內的囚房。
陌生都市的熟人與生人。
聚集，分頭，
【赤鬼】。
下一話，
飢餓之劍。
無尖彎刀。
廢棄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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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玖の花嫁
(by wandererc) 多國語言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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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warrenchen 時間: 2021-01-11 21:09:45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1-18 20:49:25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5-03 06:17:57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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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9 百十六、就像在水裡浮沉飄盪似的
01-11 21:09 warren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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