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warrenchen
作者 warrenchen (愛管閒事)
標題 [待測試][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9 百十九、淹過了石板、低窪處正(暫)
時間 2021-01-20 Wed. 04:29:06
譯者: Nosy(備份
1 2)
Discord: #nosy翻譯@
(ESJ) (平臺規定需
先領任一身份)
如需轉載或轉貼請告知。能力有限，拋磚引玉。若願不吝賜教，亦感謝指點。
原文連結:
https://ncode.syosetu.com/n5947eg/122/
----
百十九、淹過了石板、低窪處正
路面的石板被大雨淋濕，低窪處的積水匯成一道道細小的河流。
道路兩旁的溝渠傳出雨珠滴落的聲音。厚實的鞋底踏在路面時，能感到腳下的霰被踩碎的清脆感。
『不愧是氣度非凡啊』(*1)
聖堂騎士多諾萬低語著。
雖然他來自帝國下層的貴族世家，但基於雙親的企盼，從小就到盧科雷西雅教皇廳作為聖堂騎士的長期侍從。不久後，他也成了騎士們的其中一員。
儘管他有著和維耶納信徒同等程度、甚至說他更加虔誠也不為過的虔誠信仰，但他的野心遠遠不止於此。因此，等他有了晉升為教皇廳帝都分部長的資格後，也令他身處更加深陷於權力鬥爭的漩渦之中。(*2)
對原本就雄心勃勃的多諾萬來說，別說會覺得痛苦，這反倒更激發了他的潛能。另一方面，他甚至跟祖國和教皇廳在檯面下都有所聯繫，並在帝都的權力競賽中遙遙領先其他競爭者。畢竟他都能和皇太子有些交情了。(*3)
不過他也有所罣礙。教皇廳那些跟清廉無緣、同樣在爭權奪利的既得利益者，對外除了是信徒們的指引者，私底下也要懲罰異端者跟罪人。(*4)
【災厄的蒼炎】的修瓦茲如今對教皇廳來說，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他傾盡心力研究所羅門的魔王們，正是被主神維耶納麾下的勇者所封印的寇讎。
即便是今天的維耶納教，仍視魔王為忌諱之物；除了信徒之外，魔王對老百姓來說也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不管是研究的內容、還是久遠的那些過去，修瓦茲都絕對是教皇廳的眼中釘。事實上他也和淨罪機構交戰過了數次。
而這樣的修瓦茲，是皇太子攜手合作的夥伴。
剛聽到皇太子班傑明提到這件事的時候，多諾萬感到十分驚訝。但野心讓他毫不猶豫地跨過了那座一去不返的獨木橋。班傑明大概對他的那股野心樂見其成吧。(*5)
即使和多諾萬有些交集的淨罪機構，也如班傑明所預期地限制著他們的行動。除了影響那些人離開帝都的自由，也拘束著他們在帝都的活動。就這些層面來說，班傑明無庸置疑地是背後推手。(*6)
不過，不曉得還能這樣下去多久。
對熟悉權力鬥爭的人來說，「沒有永遠的權力」已是不爭的事實。虎視眈眈著他這位子的大有人在。因此要比別人握有更多的籌碼、不斷地把想爬上來的人給踢下去。(*7)
為此，除了力量，他還要師出有名。(*8)
異教徒或反叛者的頭顱。還有那個紅髮男子手中的聖劍。他從沒想過會在旅店附設的酒館裡親眼目睹那種神兵利器。那把充滿了純淨魔力的劍，就算在教皇廳也會被當作聖劍崇拜吧。
多諾萬瞥了一眼在他身後數步之遙的法爾卡。他露出和往常沒兩樣的失神表情，癡愣愣地跟在後面走著。
這位有兔子特徵的獸人少年，是多諾萬的奴隸。儘管如今奴隸制是非法的，但在地下市場仍被悄悄地販賣著。(*9)
法爾卡的身體有著獸人的靈活度，劍術的造詣也相當驚人。不過不知是否是個啞巴，至今仍未聽過他說話；雖能跟他溝通，但除了戰鬥之外都是這麼恍恍惚惚的。或許是因為這樣，才毫無抵抗地任由奴隸販子把他捉走吧。除了唯命是從、實力很強以外，決不會做無謂的事。這樣的人，是最適合當保鑣的人才。(*10)
這樣的法爾卡正配著皇太子賜給他的魔劍。
屠殺無數魔獸、吸收了魔力的劍刃，漸漸發出黝黑的光芒，雖然法爾卡似乎也變得更強了，但他的眼神卻慢慢蒙上詭異的陰影。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或許是想找誰單挑吧。
『……要是那把聖劍是我的』
就更安心啦，多諾萬喃喃自語。
聖堂騎士老揮著魔劍，總是不太體面。雖然靠消滅魔獸而獲得人民的支持是很好，但權力鬥爭會因某些枝微末節的瑣事而全盤皆輸。一直拖延問題、掩藏危機也不是辦法。(*11)
要是手中拿的是聖劍的話，不但合情合理，也能獲得更多人的支持吧。如果那把劍硬要選主人、沒辦法用，那就讓魔劍把它吸乾了也好。
黃輝石做的路燈投射的光芒，映照在溼答答的地上，讓石板鋪成的路面閃閃發光。
多諾萬煩悶地撥去肩頭上的霰，才突然發現法爾卡沒有跟過來，便轉身望去。
『磨蹭什麼，快跟上啊』
但法爾卡站在原處，一動也不動地望著某個方向。還以為他就這麼定住了，但法爾卡突然往視線望去的方向拔腿就跑。多諾萬皺起眉頭。
『喂、你要去哪？法爾卡！』
法爾卡沒有回應，也沒回頭看多諾萬。
多諾萬雖然急躁地對法爾卡大吼，卻徒勞無功。他只好無奈地往法爾卡的方向追去。
○
珀西瓦爾和卡西姆離開後已過了一個多小時，但莉斯萊特還沒回來。
瑪格麗特坐立難安地在牆壁旁來回走著。
雅奈莎傻眼地叫住了她。
『冷靜點啦，瑪麗』
『這要咱怎麼冷靜啦──可惡，咱就是等不了嘛……要是能跟著珀西他們一起走就好啦……』
『再怎麼急也沒用嘛～喏～要不要來喝茶～？』(*12)
『都喝了多少杯啦！欸、貝爾，比起在這傻傻地等莉絲，咱們衝去找假皇太子不是比較好嗎？』
貝爾格理夫搖了搖頭。
『不行吧。我們甚至連王城都進不了』
『怎麼還這麼斯文啊？總之只要殺了假貨，他的真面目就會曝光對吧。對咱們來說，王城的衛兵算哪根蔥啊』(*13)
雅奈莎嘆了口氣。
『對誰說都一樣啦，笨蛋。皇家近衛騎士團可都是像高階冒險者那樣的強手喔。如果只有一兩個就算了，要是數十個一起出現那還得了啊』
『……到時候就先打再說嘛』
『唉呦～瑪麗先吃點甜的～冷靜一下～』
米麗安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跑向瑪格麗特，將手中的砂糖點心一個接一個地塞進瑪格麗特的嘴裡。瑪格麗特發出『嗚嘎』的聲音，突然被填了一嘴點心，變得有些慌張失措。
貝爾格理夫凝視著自己交扣的指尖。
覲見皇太子後，怎麼辦？雖然對自己這麼生氣感到意外，但光是發洩情緒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至今為止的局勢、還有皇太子成了假貨的事，他覺得不是光靠坐下來談就能解決的。
既然皇太子本尊可能還活著，現在開始最好得以此為前提考量比較妥當吧，他如此地斟酌著。
對女兒的事情，總有點太過衝動了啊，貝爾格理夫垂著頭想。
雅奈莎看著坐著動也不動地沉思著的貝爾格理夫，不由得擔心地開口說道。
『貝爾叔叔，你還好嗎？』
『嗯，我還好。謝謝』
貝爾格理夫抬起頭，對她微微一笑。米麗安坐回沙發上。
『安婕肯定沒問題啦～不管對手是誰～她都不會輸的～』
『是呢……我也這麼想』
安婕琳再怎麼衝動，也不會有勇無謀地跳進敵人的圈套裡的，貝爾格理夫心想。
無論如何，她會赴約，肯定是有十足的自信。或許是有甚麼打算，才敢深入龍潭虎穴也不一定。
再怎麼說，安婕琳是個等級 S的冒險者。自己的擔心或許是多餘的吧，貝爾格理夫如此地深信著。
但天下父母心，為兒女擔憂也是理所當然的。再加上還不清楚對方的真正實力，就更令貝爾格理夫煩心了。(*14)
雅奈莎為他沖了壺茶。
『……要讓莉絲知道多少呢？』
『我不想讓她被牽扯得太深。莉斯萊特殿下可是個既正直又善良的孩子呢……』(*15)
貝爾格理夫一行人都曉得弗朗索瓦和安婕琳有過節。
不過弗朗索瓦現在已是皇太子親衛隊的隊長。很難想像弗朗索瓦會公正地傾聽安婕琳的夥伴和她的父親、貝爾格理夫的訴求；不過要是由莉斯萊特來說的話，或許還值得一試。(*16)
雖然對此有所期待，但又矛盾地討厭著會拖莉斯萊特下水的自己。貝爾格理夫甚至不想告訴她班傑明是假貨的事。
而且，自己的哥哥服侍的人竟然是個一肚子壞水的假貨，對誰來說都絕對不會是件喜聞樂見的消息吧。(*17)
那孩子天真爛漫地仰慕著弗朗索瓦。貝爾格理夫不想讓那樣純潔無邪的少女難過。
話說回來，弗朗索瓦知道班傑明是假貨嗎？
既然他是最近才被提拔為隊長的，所以是在皇太子被假貨取代之後的事。要是他對此毫不知情，也可能是在不曉得皇太子的情況下為他工作也不一定。就算弗朗索瓦宣誓要效忠帝國的皇太子，也沒有繼續為來路不明的假貨賣命的道理。(*18)
不過要是真那麼簡單地能打開天窗說亮話，肯定會被對方一笑置之的。
正當貝爾格理夫還在思考開場白的時候，房門便被打開了。蘇蒂跟著莉斯萊特一起走了進來。(*19)
當莉斯萊特一看到貝爾格理夫，臉上便綻放開心的笑靨。
『你來了耶、貝爾！』
『打擾了，莉斯萊特小姐』
貝爾格理夫微笑著低頭行禮。尾隨莉斯萊特而至的奧斯瓦爾德，一見眼前滿屋子的冒險者，雙腳便不禁為之一軟。(*20)
『哦、哦哦……』
『哎呀奧吉，怎麼站不穩啦？大家都是好人，不用怕喔』
『我、我才不是害怕呢、莉絲 ……只、只是有點意外而已……精、精靈族……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親眼見到呢』
『是嗎？好吧。各位，他是我的未婚夫，奧斯瓦爾德喔』
貝爾格理夫急忙站起身，誠懇地鞠躬行禮。
『初次見面，我叫貝爾格理夫。抱歉這身狼狽樣，把您們的府邸都弄髒了』
『哪裡哪裡、您太客氣──呃、咳嗯。不用客氣』(*21)
『十分抱歉，奧斯瓦爾德先生。小女在埃斯特佳爾時承蒙照顧。感激不盡』
『嗯嗯？女兒嗎……』
『奧吉，貝爾是安婕的父親喔！』
『嗄？黑、【黑髮女武神】是他的──？』
『哈哈，的確很難以置信吧……呃，這幾位是小女的朋友』
貝爾格理夫一一介紹了雅奈莎等人。奧斯瓦爾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稀客們。
莉斯萊特在一旁竊笑著他的糗態，但一注意到安婕琳不在場，便用不可思議的神情環視了一圈。
『欸？安婕呢？』
『呃～安婕被皇太子──殿下召見了～』(*22)
米麗安支支吾吾地說完以後，莉斯萊特先是訝異地睜大了雙眼，旋即便開心地笑了起來，小跑步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殿下對安婕真是癡心呀！不過安婕那麼漂亮，要是當上太子妃該怎麼辦啊？』
莉斯萊特天真地邊笑邊說，然後便轉頭看往貝爾格理夫。
『要是真那樣的話就太好了呢，貝爾！』
『是呢，光榮之至……要是真那樣的話、呢』
貝爾格理夫笑著聳了聳肩。奧斯瓦爾德也趕緊跑到莉斯萊特的身邊坐下。
『被、被班傑明皇太子殿下召見了嗎？真、真驚人啊……話說當時他們還一起跳過舞呢……』
『因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呵呵，不曉得安婕和殿下這時候在聊什麼呢？啊、大家，妳們光吃點心不會覺得餓嗎？蘇蒂，去準備點吃的吧。用不著去餐廳，把料理送到這就行了』(*23)
『主廚會很頭痛喔』
『就跟他說做點簡單的就好。要是太過正式的話，大家會吃得很累的喔』
莉斯萊特說完便向她眨了眨眼。蘇蒂行了一禮後便離開了房間。雅奈莎接著說道。
『唔、莉絲，一般百姓想覲見皇太子殿下的話，是不是很難啊？』(*24)
『算是吧，畢竟是高貴的皇族……但是他非常沒有架子喔。會突然出現在派對上，把大家都嚇一跳呢。人家昨天也被嚇到了呢』
莉斯萊特說完便輕輕地笑了起來。這麼一說，班傑明昨天的確無預警地來過這裡。米麗安若有所思地望著空氣裡的某處。
『也是啦～他長得是蠻帥的～』
『不過好像也沒聽說殿下有緋聞對吧，奧吉』
『是呢。以前是有很多花邊新聞，但現在全都沒了……所以殿下會對安婕琳如此執著，才讓我這麼吃驚呢』
『還不都是因為安婕太美麗了嘛。和殿下湊成對的話，她一點也不遜色喔！對吧、貝爾！』(*25)
莉斯萊特說完便笑吟吟地看著貝爾格理夫。他對著她輕輕一笑後，便垂下了頭。要是她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後，還能這麼純真地笑嗎？貝爾格理夫暗自在心裡長嘆。
總算把嘴裡的點心給嚥下喉的瑪格麗特，手忙腳亂地跑到桌邊，狼吞虎嚥地把杯子裡的茶全都一飲而盡。
『噗哈──米麗、妳這渾球，給我記住！』
『咦～不過很好吃對吧～？』
『甜過頭啦、笨蛋！唔──嘴裡還感覺怪怪的……喂，給咱再倒一杯！』
『呃、啊、好的』
奧斯瓦爾德匆忙地接過瑪格麗特遞來的杯子，慌亂地拿起茶壺為她斟茶。看著不解地歪著脖子嘟噥著『為什麼是我啊？』的他， 莉斯萊特不禁輕輕地笑了起來。
『嘻嘻，人家的未婚夫在瑪麗的面前，完全擺不了架子呢』(*26)
此時蘇蒂恰好回來，餐點也陸陸續續地跟著抵達了。用一口大的派皮和麵包夾起來吃的肉或蔬菜、或者恰好能一口吃下的肉塊跟蔬菜、海鮮等等的串燒。都是方便邊聊邊吃的菜色。(*27)
他們便邊吃邊聊了起來。
『欸欸莉絲～妳哥哥在皇太子的親衛隊對嗎～？』
『唉呦米麗，得稱呼「殿下」才合乎禮節喔。弗朗索瓦哥哥他呀！最近好像特別忙，所以沒空回宅邸的樣子呢。人家呀、雖然是為了見弗朗索瓦哥哥才來的，但連能說好好上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呢』
『是喔～唔～』
米麗安微微皺眉，啜飲了一口手中的茶。連親人都這樣了，那我們想跟他談談就更難了吧，貝爾格理夫蹙著眉想。奧斯瓦爾德笑著聳了聳肩。
『因為義兄這次的晉升可說是直上青雲，肯定會很忙的。就連我也只有到帝都的第一天跟他吃過一頓飯，之後就沒見過他了』
『還不是因為奧吉四處應酬嘛。一下子參加茶會、一下子又是聚會』(*28)
『我可是當作正事在辦喔。反倒是妳，還到處遊山玩水的不是嗎……不過弗朗索瓦殿下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呢。希望可別把身體搞壞了呢』
『弗朗索瓦殿下的狀況不太好嗎？』
貝爾格理夫的疑問，讓奧斯瓦爾德點了點頭。
『嗯，我有這麼問過，但義兄卻否認了喔。也罷，既然沒有特別虛弱的樣子，或許只是我杞人憂天罷了』(*29)
『……弗朗索瓦殿下的工作還順利嗎？』
雅奈莎問道。莉斯萊特露出燦爛的微笑。
『哥哥說，雖然很困難，但很值得呢』(*30)
貝爾格理夫垂頭不語、似乎在斟酌著些甚麼，他的思緒好像非常混亂。
儘管想保持鎮定，但難免還是會為安婕琳擔心吧。或許這也是至今都還對面前的料理沒食慾的原因吧。(*31)
此時，放在他身旁的庫雷厄姆的大劍，突然開始低鳴了起來。
他才剛察覺到異常，便似乎從走廊那頭傳來些喧囂。隱約聽得見「這樣我們很困擾」之類的勸阻聲，還有某人在奔跑的腳步聲。奧斯瓦爾德皺起了眉頭。
『在吵甚麼啊？』
直覺告訴貝爾格理夫大事不妙，於是他立刻奪劍起身。
『……！大小姐、請退後！』
蘇蒂才剛抄起鐵棍、擺出架式，房門便同時被猛力地踹開，有著兔耳的聖堂騎士飛奔而入。法爾卡毫不遲疑地往貝爾格理夫衝刺而去，並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腰間的魔劍。
──好快！
貝爾格理夫連大劍都來不及拔，便連鞘往自己身前一橫。
但是，法爾卡的劍在砍中大劍前，便被一把細劍給架住了。從貝爾格理夫身後切入的瑪格麗特硬是把法爾卡的攻勢給推了回去。法爾卡輕巧地往後一跳，落在了門邊。
『你、幹嘛啊？』
瑪格麗特把嘴裡叼著的串燒竹籤「噗」的一聲吐到地上，怒視著拉開距離的法爾卡。
大大地敞開的房門外，僕人和衛兵們正不安地往看著這裡。奧斯瓦爾德失神地喃喃自語著。
『聖、聖堂騎士？怎麼會……？』
『這是怎麼一回事？就算是聖堂騎士大人，這麼無禮也太過份囉！』
莉斯萊特生氣地站起來對著法爾卡大叫。但是，法爾卡依舊露出那種不置可否的表情，從地上站了起來。乍看之下滿是破綻，但其實無懈可擊。而且他還散發出驚人的殺氣。
瑪格麗特咧嘴笑著揚起細劍。
『不管你想幹啥……咱正好悶得慌，既然有人討打、就不客氣啦』(*32)
法爾卡似乎有些愉悅地轉著手中的劍，隨即輕巧地踢地而起。瑪格麗特也衝上前與之交鋒。
一旁握著鐵棍的蘇蒂喊道。
『瑪麗小姐、要幫忙嗎！？』
『不用！快把莉絲帶出去！』
『感謝！大小姐、快來這！』(*33)
『究竟……怎麼會這樣……』
蘇蒂帶著心驚膽跳的莉斯萊特和一頭霧水的奧斯瓦爾德，三人貼著牆往門外跑去。
看著三人離開後，貝爾格理夫才拔出大劍。劍身閃閃發亮，低鳴聲變得越來越強。
『雅奈、米麗，妳們也去保護莉斯萊特殿下』
『咦、但是～……』
『米麗，我們留在這裡也使不上力。離開反而比較好』(*34)
弓手和魔法使很難在小房間裡大展身手。原本還舉著法杖打算支援瑪格麗特的米麗安，在雅奈沙的催促下才不情不願地走向莉斯萊特她們。
法爾卡靠著像野兔一樣強勁的腿力來回跳躍，有時甚至還沿著牆壁垂直奔跑，並從四面八方攻向瑪格麗特。
但瑪格麗特也非泛泛之輩，除了把法爾卡連綿不絕的攻勢俐落地逐招破解、格擋並一來一往的反擊，看起來勢均力敵。但她臉上的微笑漸漸僵硬了起來。
兩人打翻了桌子和沙發，餐點散落一地。
躊躇著是否該出手幫忙、在一旁守望著的貝爾格理夫出聲喊道。
『瑪麗、還好嗎！？』
『貝爾，小、小心！這傢伙的劍，有點怪啊！』
瑪格麗特的視線才離開片刻，法爾卡便突然轉向、徑直奔向貝爾格理夫。他用大劍檔下了這一擊。純淨的魔力和邪惡的魔力瞬間四畜迸散。聖劍像是怒吼般地咆嘯著，法爾卡的劍也發出令人不適的低沉呻吟。
『咕……確實、是把魔劍、呢……』
法爾卡不喜不悲的臉上隱約露出有些暢快的神情，興致高昂地接連揮出了幾劍。(*35)
不知為何，每當兩劍相擊，貝爾格理夫都莫名地感覺越來越疲倦。
這麼一想，珀西瓦爾提過這把魔劍會吸收砍到的對象的魔力。即使沒直接斬到身體，只是流經聖劍的魔力也會被削減嗎？
貝爾格理夫感覺才對了幾招，瑪格麗特就介入兩人、把法爾卡給逼退了。
『退後、貝爾！他對你來說太危險啦！』
『……抱歉！』
雖然不甘心，但事實正如瑪格麗特所言。除了劍術的強弱以外，更重要的是在這麼狹小的房間裡揮舞大劍，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貝爾格理夫警戒地往後退了一兩步。(*36)
此時，貝爾格理夫聽見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不像是雨聲。
就在他懷疑那是甚麼聲音時，有人氣急敗壞地大步走進了房間。是聖堂騎士多諾萬。他的額頭浮著青筋，臉上因為盛怒而一片赤紅。
『法爾卡！你這個大笨蛋、在搞什麼啊！』
法爾卡被多諾萬怒斥後不禁渾身一震、停下了所有動作，就像被發現在惡作劇的孩子一樣，怯生生地看著多諾萬。多諾萬毫不猶豫地快步走到法爾卡身邊，一拳將他打飛。
『再怎麼渴望鮮血也……！在大公閣下的宅邸裡搗亂、真是丟臉！』(*37)
法爾卡頭上的兔耳有氣無力地垂了下來。
多諾萬煩躁地環視房內，直到跟貝爾格理夫四目相交、睜大了雙眼。
『……原來如此啊』
『真是巧啊。在這種場合遇到您，有些意外呢』(*38)
貝爾格理夫的語氣雖然很禮貌，但眼神卻十分銳利地盯著多諾萬。而且還因為他心情不好的關係，語氣裡似乎帶著幾分諷刺。
從剛才開始便傳來的沙沙聲漸漸地變得明顯，似乎偶爾還聽得到說話聲。正當眾人覺得空氣開始扭曲的時候，空間裡突然浮現了一些影像。是通信魔法。
『喔──終於連上了吶──』
『卡西姆？』
雖然影像不太清晰，但能看得出是卡西姆的模樣。
『貝爾、快來這一下。可能找到了線索吶。呃──對啦，總之安婕目前看來沒事吶。你就安心吧』
『真的嗎？幸好……』
壓在胸口的大石突然不見了，讓貝爾格理夫的肩膀放鬆了下來。卡西姆從那頭看著房間，納悶地挑著眉。
『怎麼啦？那邊看起來好像亂糟糟的吶？』
『不，沒事了。你在撒拉薩爾先生那裡對吧？我盡快過去』
『嗯。不過吶，還有件說來話長的事──』
卡西姆的話才說到一半，影像就被中斷了，房內又變成之前的樣子。瑪格麗特開口說道。
『你要過去嗎、貝爾？』
『是啊。要是能馬上過去就好了──』(*39)
貝爾格理夫話中有話地看著聖堂騎士們說道。多諾萬皺起眉頭。
『沒有留下你們的理由……真是丟臉。這笨蛋太冒失了』
『我覺得跟大公閣下的千金道歉，會比和我說來得好呢』
貝爾格理夫冷淡地說著，並把仍沉吟著的大劍收回劍鞘。
瑪格麗特露出訝異的神情，交替地看著貝爾格理夫跟多諾萬。
『甚麼啊，你跟這傢伙很熟嗎、貝爾？』
『昨天有幸擦肩而過呢』(*40)
貝爾格理夫說完便往走廊瞥了一眼。看來似乎沒有人受傷。一直在意著房裡動靜的莉斯萊特，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雅奈莎和米麗安也跑向貝爾格理夫的身邊。
『就算是聖堂騎士也太無禮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莉斯萊特的逼問，讓多諾萬立刻單膝著地、垂下了頭。
『諸多冒犯、還請見諒……我名叫多諾萬，他叫做法爾卡……快跪下、笨蛋！』
聽到了多諾萬的怒吼，法爾卡手忙腳亂地擺出跟他一樣的姿勢。莉斯萊特氣嘟嘟地鼓著雙頰、雙臂交握。
『多諾萬先生，帝都的聖堂騎士做事都這麼亂七八糟的嗎？他們可是大公家的客人呦！』
『我無話可說……還請恕罪』
『這裡，怎麼了？』
走廊那邊傳來某人的聲音。莉斯萊特轉過身一看，回嗔作喜。
『啊、哥哥大人！』
弗朗索瓦皺眉站在門邊。貝爾格理夫發現了他，不禁瞇起了雙眼。弗朗索瓦看到了貝爾格理夫，看起來也有些驚訝。
『你這傢伙……』
『你是……在芬蒂爾時的？』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那個小鬼頭現在怎麼了！？』
弗朗索瓦焦躁地走進房間，聖劍的低鳴聲同時變得強烈了起來。弗朗索瓦突然像是撞到一道無形的牆、停了下來，神色變得非常緊張。
『咕……』
『哥哥大人，您認識貝爾嗎？他是安婕的父親呦』
『……【黑髮女武神】的父親嗎？』
弗朗索瓦瞪著貝爾格理夫。貝爾格理夫無言地微微頷首。
『你們這對父女、打算一起阻撓我嗎……？』
『哥哥大人，你來的正好呦。這兩個人突然闖進來撒野喔。還都是聖堂騎士呢』
莉斯萊特對弗朗索瓦說著，並憤怒地朝著多諾萬和法爾卡比劃。
弗朗索瓦盯著兩位聖堂騎士一會，然後嘆了口氣。
『我認識他們。他們都是很優秀的騎士。肯定是感覺這裡有古怪才會進來的吧』
『咦、可是──』
『──莉絲，妳是貴族的女兒，交友要小心啊。來路不明的卑賤冒險者跟高貴的聖堂騎士，想都不用想哪邊比較可信吧』
『那也太奇怪了吧！他們可是突然把房間弄得這麼亂喔！』
『我是這棟宅邸的一家之主。我不在意就好』
『哥、哥哥大人……』
『二位聖堂騎士，請跟我來……莉絲，孩子氣也得有個限度啊』(*41)
弗朗索瓦說完，便轉身作勢要走。
『弗朗索瓦殿下』
貝爾格理夫向前踏了一步。弗朗索瓦停下腳步，露出不解的表情回頭看著他。
『怎樣』
『……你對你的工作感到驕傲嗎？』
弗朗索瓦瞪著貝爾格理夫看了好一會，但卻一言不發地回頭，和兩位聖堂騎士離開了房間。
瑪格麗特似乎相當不滿地用腳跟踱著地板。
『那混蛋是怎樣，帶走安婕以外、剛才還幫敵人說話！』
『……對不起，瑪麗。人家替哥哥大人的失禮道歉』
『啊、不是，咱不是對妳生氣啦……』
瑪格麗特看著頹喪的莉斯萊特，突然變得手足無措。
米麗安快步地走了過來，撫摸著莉斯萊特的頭。
『好孩子～好孩子～謝謝妳呦～莉絲～』
『對啊，莉絲並沒有錯。妳不必放在心上喔』
雅奈莎說完，溫柔地將手放到了莉斯萊特的肩膀。莉斯萊特垂頭喪氣地說道。
『……對兩位姐姐也很抱歉呢。貝爾，你要去找卡西姆嗎？』
『是的。很抱歉事情鬧成這樣……』
『不會的，沒關係。你們沒有不對喔。那個，人家有點不舒服，想休息一下……各位，不要在意哥哥大人說的話喔。蘇蒂，拜託送大家到前門』
莉斯萊特彷彿失去了氣力，在奧斯瓦爾德的攙扶下慢慢地走出房間。蘇蒂雖然有點傷腦筋地搔著臉頰，但不久後便開口說道。
『走吧。今天好像發生了很多事呢』(*42)
僕從們開始打掃一片混亂的房間。貝爾格理夫一行人則跟著蘇蒂走到了大門。雅奈莎對貝爾格理夫輕聲耳語道。
『貝爾叔叔，你之前遇過弗朗索瓦嗎？』
『是啊。在芬蒂爾找薩蒂的時候……這可頭疼啦。他對我們充滿了敵意。這麼一來，我不認為還能透過莉斯萊特殿下跟他好好聊聊……』
『但是卡西姆先生有些線索對吧～？珀西先生也肯定會找到些甚麼呢～』
『說的也是呢……不管怎樣，動作要快。蘇蒂小姐，要是珀西他們回來的話──』
『──就到撒拉薩爾那裡集合，對吧？我會轉達的』
『非常抱歉、麻煩妳了……我們走吧』
雖然擔心的事情還有很多，但無論如何，貝爾格理夫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安婕琳的安危。
雖然他知道這樣子不對，但他腦裡卻有個念頭，「身為父親、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讓他為自己辯解。(*43)
宅邸大門外的雨聲聽起來依然滂沱。(*44)
○
躺了大半天之後，背部似乎隱隱發癢。
這姿勢在翻身時，肌膚似乎會起皺褶；正放在右側的兩隻手，從手腕開始已經有點發麻了。有點感覺不到自己的指尖。(*45)
薩蒂朦朧地看往好似隔著紗般的木製天花板。積塵頗厚，還微妙的有種髒汙感。
總之，她先撐起了上半身。從外面照進來的墨棕色光線似乎正在變淡。(*46)
她看來似乎沒睡好。又淺又短的睡眠，反而讓她感覺更加疲倦。
『痛……』
她壓住了自己的肩膀。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還是很痛。這段時間幾乎沒有恢復魔力。
薩蒂感到相當沮喪。眼前突然一片暈眩，讓她不禁閉上了眼。感覺世界似乎天旋地轉。
即便如此，她還是掙扎著起身，離開了床鋪。
她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庭園，褪色的墨棕色光線灑在她的身上。
在庭園另一邊的田地裡看到了哈爾和瑪爾這對雙胞胎的身影。他們似乎正努力地想在枯萎的蔬菜間找出些甚麼。
薩蒂的魔力低落對這空間裡的環境，有顯而易見的不良影響。附近的樹林失去了生機、枯葉四處飄落，花園裡不知名的花草和田地裡的蔬菜也正在凋零。空氣變得乾燥，充滿了塵埃。
屋子傳出「吱呀」的聲響。就連屋子似乎也突然老化了不少。
真不妙啊，再這麼待下去可不是辦法；但就憑自己現在這副模樣，能保護得了哈爾跟瑪爾嗎，薩蒂咬著牙默默地想。
雙胞胎注意到了倚著門框、看著遠處的薩蒂，一起朝她跑了過去。
『薩蒂想做什麼！』
『薩蒂得要睡覺！』
雙胞胎揮舞著抓滿了剛採集到的藥草的雙手，把薩蒂趕回床上。她困擾地笑著，但還是乖乖地躺了回去。明明只是這種小事，卻讓她相當開心。
她緩緩地翻身，靜靜地看著天花板。雖然不打算睡，但躺著會比較輕鬆。可是腦袋裡卻令人不悅地毫無睡意，令她感到有些不安。當她闔上眼後，眼前彷彿閃爍著奇妙的光點。
薩蒂想起意外邂逅的那名黑髮少女。
自稱是安婕琳的少女說自己是貝爾格理夫的女兒；的確，他是會教出這麼正直又坦率的孩子呢。非常可愛大方，眼神裡卻有著某種強大的力量。
『……放棄找我然後乖乖打道回府、之類的，是絕對不可能的吧……』
眼前的光點漸漸變成了記憶裡某群少年們的樣子。
雖然不由分說地跟安婕琳撂了那些話，但想也知道她不會安分地回去吧。珀西瓦爾是如此，卡西姆是如此，更別說是貝爾格理夫了吧。(*47)
想當年啊，薩蒂嘟噥著。(*48)
雖然她們當年常打打鬧鬧，但更多的是彼此開懷暢笑的時光。為了伙伴，就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拋棄。她真的是這麼想的。但當時年紀還小，對失去雙腿的摯友，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他從安婕琳那裡聽到事情的始末，應該就曉得這次有多危險了吧。貝爾格理夫會不會放棄呢？
『……應該不會吧』
貝爾、這個大木頭。薩蒂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音量低語道。他對危險的警覺心雖是常人的數倍，但他也同樣地對身邊的夥伴非常關心。(*49)
平時很隨和，但下定決心時卻是最頑固的那個呢，薩蒂這麼一想，輕輕地笑了起來。
回想剛出道的時候，總是擔任隊長的珀西瓦爾、和充滿強烈好奇心的自己，常常做些有勇無謀的事。卡西姆興頭一起，便會跟著瞎起鬨。
貝爾格理夫雖然會露出困擾的苦笑，但多半還是會跟著大家行動。不過，要是他覺得風險太大了，就算珀西瓦爾跟自己再怎麼無理取鬧，貝爾格理夫也絕對不會通融的。可是夥伴一旦陷入了危機，他絕對也是第一個奮不顧身跳出來的人。所以珀西瓦爾才能逃過一劫。
他還活著。既然活得好好的，為什麼還要來這裡呢？
無法理解。
貝爾格理夫明明應該無視自己、並緊握他應得的幸福，但卻因自己而一頭跳進水深火熱的危險之中。薩蒂討厭因此而感到有點開心的自己。(*50)
『……任性的傢伙』(*51)
她翻了個身。不慎扯動的肩傷，痛了起來。
此時，週圍的空間突然晃動了起來。她睜開雙眼、身體反射性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庭園那邊傳出雙胞胎的悲鳴聲。薩蒂彷彿忘記了傷口的疼痛，迅速地跳下床、奪門而出。
『哈爾！瑪爾！』
趕到庭園的薩蒂瞪大了雙眼，一名穿著白袍的男人站了起來。兩隻烏鴉躺在他的腳邊，彷若失去了生命，一動也不動。
『修瓦茲……！』
『扮家家酒，好玩嗎？』(*52)
修瓦茲看著兩隻烏鴉，諷刺地說著。
薩蒂睜大雙眼、迅雷不及掩耳地貼地飛奔。從動作看來，她似乎將傷勢完全拋諸腦後。不過，修瓦茲行有餘力地舉起右手。無形的刀刃在兩人面前交鋒。修瓦茲白袍下的銳利目光，就像要將薩蒂貫穿似的。
『「鑰匙」呢？』
薩蒂沒有回應，並操控著隱形的刀刃發動連綿不絕的攻勢。但修瓦茲毫髮無傷。不知從哪裡吹來了一陣風，將堆落的枯葉吹散一地。
『困獸猶鬥……』(*53)
修瓦茲厭惡地將身子往後微微一傾，並移動起指梢。薩蒂冷不防覺得背上吃了一記重擊。她就這麼像是被制伏般地朝著地面仆去。枯草令她的皮膚感覺又刺又癢。當她試著移動身體時，就好像被甚麼給壓住了，動彈不得。
修瓦茲再次冷冷地問道。
『「鑰匙」，在哪？』
『……弄壞了。絕不會交給你們』
『是嗎』
修瓦茲搖了搖手腕。強烈的衝擊再次打中薩蒂的身體。
『呃嘎──！』
『愚蠢的女人』
薩蒂覺得視野漸漸變得昏暗。
『唔……哈爾……瑪、爾……』
修瓦茲站在失去意識的薩蒂身前環顧四周。周圍林木的葉子聲勢浩大地全掉了下來，一眼望去就像是座枯死的森林。(*54)
修瓦茲將手伸往薩蒂的方向。她的輪廓像幻影般搖晃著消失了。然後他拾起躺在地上的兩隻烏鴉，大手一揮。修瓦茲的身影也晃了幾下後，消失在空氣中。
『嘰啊』。屋子傳出了巨大的聲響，大大地歪倒傾斜。
*1: 原文『流石に一筋縄ではいかんな』承續之前跟班傑明的茶會與後續的生平，多諾萬產生的感慨吧。直譯是「真不愧用一般的方法行不通呢」。備用詞是「不愧是人中之人呢」。
*2: 原文『ヴィエナ教徒として人並みの信仰心こそ持っているものの、成り上がり者という事もあって、信仰心以上の野心を抱いている。それが結果として彼に教皇庁の帝都支部の長という役目を得るチャンスを巡らせて来たが、それは彼を更なる権力争いへと巻き込んでいく事にもなった』
*3: 原文『だが、元々野心家であり、その野心を掻き立てられるだけの才能を持つドノヴァンにはそれは何らの苦痛にもならなかった。むしろルクレシア本国で教皇庁の裏側とのつながりすら作って来た彼は、帝都での権力争いにおいて他者よりも一歩先んじていた。何といっても皇太子とのつながりができたのだ』
*4: 原文『それでも不安はある。教皇庁は裏側では清廉とは言えぬ権力者同士の争いが渦巻いているが、表向きは教徒たちのよき指導者であり、異端の者、悪人を罰さねばならない』
*5: 原文中後段『しかし彼の野心は危ない橋を渡る事を躊躇させなかった。ベンジャミンもドノヴァンの野心を見越して彼に声をかけたのだろう』
*6: 原文『浄罪機関とのつながりもあるドノヴァンは、ベンジャミンの思った通りに彼らの動きを抑えた。自身が帝都に出ている事もあって、帝都での彼らの活動を制限したのである。それができるだけの立場に上れたのも、ベンジャミンの後押しがあったのは間違いない』
*7: 原文『権力争いを知る者には常識だが、権力に安泰などないのだ。常にその立場を虎視眈々と狙い続けている連中がいる。その為にはより多くの手札を持ち、他者を蹴落とし続けねばならない』
*8: 原文『その為には戦力も正当性も必要であった』
*9: 原文『この兎の獣人の少年は元々ドノヴァンが奴隷として手に入れたものだ。今では非合法となっている奴隷制だが、まだ裏の世界ではひっそりと取引が行われている』
*10: 原文前中段『ファルカは獣人らしいしなやかな身のこなしと、驚くほどの剣の腕前を持っていた。しかし口は利けないのか一言も喋らず、意思の疎通こそできるものの戦う時以外はいつもぼんやりしていた。そんな有様だから奴隷商にも抵抗なく捕まったのだろう。従順であり、しかし腕前は一流で、余計な事は何もしない』
*11: 原文『仮にも聖堂騎士がいつまでも魔剣を振るっているのは体裁が悪い。魔獣退治によって民衆の支持を得ているからいいものの、些細な事から突き崩されるのが権力争いだ。いつまでも弱点をそのままにしておくわけにはいかない』
*12: 原文後段『お茶飲めばー』
*13: 原文『ご丁寧に頭下げてどうすんだよ、どうせ偽者なら首取っちまえば正体現すだろ。おれたちなら城の衛兵くらい何とでもなるって』
*14: 原文『しかし、もちろん親としての心配は理屈とは別に心を苛む。相手の得体が知れないのも、その思いに拍車をかけた』
*15: 原文『あまり巻き込みたくはないんだ。リーゼロッテ殿はとても素直でいい人だからね……』
*16: 原文中後段『アンジェリンの仲間と父親であるベルグリフの頼み事を素直に聞いてくれるとは考えづらいが、リーゼロッテを介してならばなんとかなるかも知れない』前段的煮詞可能是弗朗索瓦、莉斯萊特或班傑明，但前者的話，語意比較通順。
*17: 原文『兄が仕えている男が悪事を企む偽者であるという事は、決して喜ばしい事ではないだろう』
*18: 原文『彼が抜擢されたのはここ最近の事だから、偽者に変わってからの事だ。もし知らずに仕えているのだとすれば、偽者だと知れば協力してくれるかも知れない。フランソワだって帝国の皇太子に忠誠を誓えど、正体不明の偽者に忠誠を誓う義理などない筈だ』抽換了一些詞面。
*19: 原文前中段『そうなると、どのように話を切り出せばいいものか…………とベルグリフたちが考えていると、扉が開いた』配合中文閱讀習慣，調整了一下語順。
*20: 原文『リーゼロッテの後ろから入って来たオズワルドは、居並ぶ冒険者たちを見て立ち尽くした』
*21: 原文『こ、これはご丁寧に――お、おほん。楽にしてくれたまえ』前段是對尊長的語調，中間的咳嗽聲應是奧斯瓦爾德意識到對方只是冒險者，所以轉換為貴族比較居高臨下的態度。
*22: 原文『えっと、皇太子――殿下に呼ばれて』查到第百零八話的生肉為止都沒有米麗安對班傑明的稱呼，同行者頂多稱『皇太子』、『假貨』、『殿下』或『班傑明』，沒找到『皇太子殿下』的橋段。這邊應是米麗安脫口而出，想到莉斯萊特跟奧斯瓦爾德都是貴族，才加了尊稱。
*23: 原文中後段『ね、みんな、お菓子だけじゃお腹空いたんじゃない？ スーティ、食事の支度をさせて頂戴。広間じゃなくてここに運ばせていいわ』
*24: 原文『なあリゼ、皇太子殿下は、やっぱり普通はそう会えないものなのかな？』配合中文習慣調整語順跟語氣。微超譯。
*25: 原文『だってアンジェはすっごく綺麗じゃない。殿下と並んでもちっとも見劣りしないと思うわ！ ね、ベル！』
*26: 原文『ふふっ、マリーの前じゃうちの旦那様も形無しね』莉斯萊特感覺並沒有嫉妒之意，應該是單純覺得他在精靈族冒險者的面前，比面對普通冒險者還沒架子。
*27: 原文『やがてスーティが戻って来たと思ったら、続いて料理が運ばれて来た。肉や野菜をパンで挟んだものや小さなパイ皮包み、一口大の肉の切り身や野菜、魚介などを串に刺して焼き上げたものなど、話をしながら片手間に食べるのに丁度いい料理が揃えられていた』整合語意。
*28: 原文後段『やれお茶会だ、交流会だって』的『交流会』，查辭典有『meet-and-greet, 人の交流を目的として催される会合』，考量前後文，捨棄重複用過的「應酬」、意思差比較多的「餐會」，改用比較類似的「聚會」。
*29: 原文『うん、僕もそう思って聞いたんだけどね、本人はそんな事はないと言っておられたよ。まあ、別にふらついたりはしていなかったから、僕の取り越し苦労かも知れないけれど』
*30: 原文『中々難しいけど、やりがいがあるって』
*31: 原文『平静でいるよう努めてはいるが、やはりアンジェリンの事が気になってしまう。さっきから料理に手が出ないのもそのせいかも知れない』
*32: 原文中後段『退屈してたんだ、やろうってんなら相手になってやるぜ』
*33: 原文『助かります！ お嬢様、こっち！』前段直譯「幫大忙了」有點奇怪。這邊應該是介於「感謝提醒」跟「妳說得是」之間的意思吧。
*34: 原文『ミリィ、部屋の中じゃわたしらは動きづらい。出た方がいい』
*35: 原文『ファルカは無表情の中に愉悦を混じらせながら嬉々として剣撃を繰り出した』
*36: 原文『悔しいがマルグリットの言う通りである。技量の問題もあるが、何よりも狭い室内では大剣の取り回しが外ほど容易でない。ベルグリフは警戒しつつも一歩二歩後ろに下がった』
*37: 原文『血に飢えおって……ッ！ 大公閣下の屋敷でとんだ恥さらしだ！』不確定語助詞跟情緒用與是否妥當。
*38: 原文『またお会いしましたな。このような形とは些か驚きましたが』應該是有點諷刺的語氣，目前只能想到「巧遇」這個字。
*39: 原文中後段『大人しく行かせてもらえるなら、だが』查辭典『大人しい』有『老实；安详；温顺，稳静；善良；规规矩矩；驯顺；驯服；听话；乖、雅致；素气』等義。
*40: 原文『昨日すれ違っただけだよ』刻意加強貝爾格理夫話裡的不滿與諷刺。
*41: 原文『お二人とも、こちらに参られよ……リゼ、お転婆もほどほどにな』前段是比較尊敬的語氣，後段是比較責備的。但弗朗索瓦對自己妹妹的態度一直抓不到感覺，姑且用比較厭煩、不耐的感覺，沒加入太多他對大公家的不滿，或者因為班傑明對聖堂騎士的感覺而連帶著對他的態度有某種程度的影響。
*42: 原文『行きますか。何だか今日は色んな事がありますね』
*43: 原文『自分がこれではいけないのにと思いながらも、親なのだから当然だという言い訳じみた考えも頭の隅にはあるように思われた』
*44: 原文『玄関の向こうはまだ雨音が響いている』微超譯。以貝爾格理夫的觀點也好，或者作者的觀點也好。
*45: 原文『体を動かした時に肌が変に皺になるような体勢だったのだろうか、右の二の腕の辺りから先が何だか痺れている。指先の感覚が希薄だ』
*46: 原文後段『外から射し込むセピア色の光があせていた』
*47: 原文『アンジェリンにはああ言ったけれど、それで大人しく帰るとは考えられない。パーシヴァルはもちろん、カシムも、ベルグリフだってそうだろう』前段的『ああ言った』查辭典比較接近的含意是『故意唱反调、人が意見や忠告などを言っても、 いろいろ理由や理屈を言って従わない』薩蒂指的是在110話把戶谷跟安婕琳強制傳送的橋段。姑且用了「不由分說」這個詞。
*48: 原文前段『若かったなあ』查辭典有『lost youth』的意思。
*49: 原文『ベル君、人の事ばっかり気にかけるんだもん、とサティは呟いた。危険に対する警戒心は人一倍だったが、同じくらい仲間の事を気遣っていた』連最後一句都很想私心餵糖呢。
*50: 原文『自分と別の所で幸せを掴んでいた筈のベルグリフが、自分のせいで危険に飛び来んで来るのがやるせなかった。それなのに嬉しいと感じてしまう自分が嫌だった』
*51: 原文『……自分勝手だ』不確定是指薩蒂還是貝爾格理夫，但感覺比較像是有點嬌嗔地責備後者。
*52: 原文『家族ごっこは楽しかったか』
*53: 原文『無駄な事を……』直譯是「沒用的事情就」，還有下半句沒說完，直接化成了後段的動作。微超譯。
*54: 原文『うつ伏せに動かなくなったサティの前で、シュバイツは辺りを見回した。周囲の木々はかろうじて枝に留めていた葉を勢いよく散らし、目に見えて枯死して行くようだった』
---
譯者語：
注釋數新高。
以為是糖，原來是黃蓮糖啊……
考試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是第二階段的職涯變化……應該還會再忙一陣子吧。不好說。
聖堂騎士們。
難過的莉絲。
愚蠢的女人(?)
下一話，
劍與權柄。
柵欄與擁抱。
單眼鏡片，黑色面紗。
--
三玖の花嫁
(by wandererc) 多國語言連載中!!
https://www.pixiv.net/user/2602824/series/75758
https://i.imgur.com/CCmkieX.jpg
--
http://about.me/warrenchen
--
--
※ 作者: warrenchen 時間: 2021-01-20 04:29:06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1-26 11:20:38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5-03 06:19:39 (台灣)
※ 同主題文章:
… ×122
[測試][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9 百十九、淹過了石板、低窪處正
01-20 04:29 warrenchen
…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