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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 warrenchen
作者 warrenchen (愛管閒事)
標題 [待測試][小說] 等級S的冒險者-篇8 百零八、空間像胎動般顫抖(暫)
時間 2020-12-10 Thu. 14:16:28


譯者: Nosy(備份 1 2)
Discord: #nosy翻譯@ (ESJ) (平臺規定需先領任一身份)
如需轉載或轉貼請告知。能力有限,拋磚引玉。若願不吝賜教,亦感謝指點。
原文連結: https://ncode.syosetu.com/n5947eg/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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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零八、空間像胎動般顫抖







周圍的空氣如胎動般顫抖著,讓女精靈掩不住神情裡的訝異。有誰正在干擾藉古神之力展開的結界。

不過她心裡也有數,該來的遲早都會來。和平的日子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當她費盡心思將孩子們藏在這裡時,敵人肯定會漸漸加強實力。當她的真實身份在芬蒂爾被拆穿後,埋在她內心深處的焦慮終於無法再壓抑了。



『……是沿著傳送時殘餘的魔力追來的吧』



因為事發突然,所以她用魔法時沒想太多。即便如此,留下的魔力應該也不著痕跡才是。

修瓦茲絕對不可能打穿這個結界。即使【災厄的蒼炎】是羅迪西雅帝國的、不、是全大陸前五名的魔法使,這裡的魔法術式也調整為完全克制他力量的狀態。這麼說來,就是出現了比他還強的魔法使。

真是禍不單行啊,女精靈嘆了口氣。



『已經沒甚麼時間能磨蹭了嗎?』



雖然不曉得對方為什麼中途收手,但對女精靈來說可是不幸中的大幸。得先填補破綻、強化結界了。

她站在庭園的中間、敞開雙臂,靜靜地運行著魔力。她微啟的朱唇間,像是唱著詠頌調般地產生魔力的渦流,並以她為圓心慢慢地向外擴張。



『……總之就先這樣吧』



她舒了口長氣。疲倦感從背後一口氣襲擊而來。她的呼吸就像還不會換氣的新生兒一樣,沉重而痛苦。還沒癒合的肩傷也疼了起來。(*1)

女精靈步履蹣跚地走到小屋的後側。

磷光像蝴蝶一樣飛舞著。有個小墓碑上面還停了幾隻,正閃爍著光芒。墓碑前放了個小木桌,上面供奉著一杯水和凋零的花朵。

她坐在墓碑前的地上。



『不得不戰啦。對吧』



她自言自語著。

彷彿從遠處聽到了孩子的喊叫聲。她閉上了眼,做了幾個深呼吸。



結界裡絕對安全。能一直守護下去。

但田地那麼一小塊,無法滿足吃的需求。於是她變換姿態、改變了人格與記憶,數次神不知鬼不覺地到鎮上補充食物。

除了總有一天會被識破的緊張感,她希望安穩的日常能夠持續。即使了解這只是表面的和平,她還是想永遠這樣下去。



不過,今非昔比。敵人不會一直保持沉默、置之不理。

鎖定她所在地的包圍網越來越小,一點點地緊逼而來。

她從未想過投降。更何況到手的把柄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呢。流亡的生涯也到了盡頭嗎。(*2)

突然傳來一陣輕快而稚嫩的腳步聲。



『好‧厲‧害‧呢!』

『在‧搖‧晃‧呢!』



雙胞胎跑了過來,擁抱著女精靈。她笑著回抱了他們。



『啊哈哈,嚇到了吧……不過沒事了喔』

『第一次‧看到。為什麼‧會晃?』

『外界‧怎麼了嗎?外界‧是怎樣的啊?』

『想看看!』

『看看!』



黑髮的雙胞胎臉上充滿了天真無邪的神情。

女精靈雖然試著強顏歡笑,但還是忍不住用手背拭去滲出的淚水。她邊啜泣邊緊緊地摟著他們。



『對不起……對不起呢,讓你們一直待在這種地方……』



雙胞胎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摩娑著她的背、撫摸著她的頭。



『別哭啦』

『我們不會再任性啦』

『不是的、沒關係……不要緊的』



女精靈擦乾了眼淚,拍了拍雙胞胎的頭。



『好啦,去摘花獻給你們的母親』

『嗯』

『枯了呢』



雙胞胎拾起墓碑前凋謝的花,然後又一起跑走了。

女精靈目送著他們離開後,慢慢地站了起來。她低頭凝視著雙掌,緊握成拳後,抬起了頭。



『……不得不戰啦。在攻進來之前』



然後,她便開始低聲誦唱起來。







往旅店的路上,雨勢又開始變強了。大街上幾乎沒有行人,偶爾可見幾道在滂沱大雨裡快跑著的身影。



回到房間後,珀西瓦爾先從包包裡拿出了張東西,貼到彌勒的背後。那是一張畫了魔法陣的小紙片。

紙片剛貼上去就燒了起來,只剩下紅色的魔法陣印在她的身上。



『是卡西姆出發前留的嗎』

『是啊,金箍咒之類的。雖然不是很強,但至少不能用像傳送術那種消耗大量魔力的魔法啦』(*3)



說著說著,珀西瓦爾從彌勒的懷裡搜出了一顆小水晶球。



『這就先給我保管啦。藏著麻煩的玩意啊』



話音剛落,他便把彌勒丟到床上。她發出「唔呃」的一聲慘叫。



『你、你這傢伙……竟敢對我【黑之織錦】的彌勒如此無禮……』

『這別名我聽過。原來是小鬼頭啊』



說完,珀西瓦爾便摘去遮掩著彌勒相貌的面紗。

面紗下雖然露出與身型相符的幼女面孔,但臉色蒼白、雙瞳像鮮血般緋紅。看來並非白子。而在群青色的頭髮間,露出兩根小小的角。珀西瓦爾了然於心地笑了起來。



『哈哈,原來是小惡魔小鬼族嗎?這也難怪啊』(*4)

『小惡魔族?是魔獸?』

『是啊,和吸血鬼之類的很像,是群有很高的智商和魔力的傢伙。似乎也有在人類社會生活的。她就是其中一隻囉』



原來如此,貝爾格理夫點了點頭。小惡魔族沒辦法長得像小鬼哥布林那麼高大。如此一來,孩子般的外表也無可厚非。

像是吸血鬼、惡魔族或鬼族,這些亞人某種程度上來說也能算是魔獸,雖然腦袋不像人類那麼聰明,但危險的程度和魔獸可是無法相提並論的。牠們的存在相當稀少,並不是那麼常見。

但是,也有像彌勒這樣扮成人類,混入人類社會求生存的。

即便如此,貝爾格理夫仍對彌勒竟然能成為有別名的冒險者,不禁感到由衷的驚訝與敬佩。



小惡魔小鬼原來這麼厲害啊……』



不過彌勒卻不滿地扭動著身子。



『別把我跟那群傢伙混為一談。我可是萬年一遇的』(*5)

『囉嗦,閉嘴』

『啊唔』



被珀西瓦爾敲了一拳的彌勒發出了哀號,雙手抱著身子嗚咽著。



『唔……束手無策……之後也會被這麼粗魯地對待嗎……天可憐見啊』

『別惡人先告狀啊』



珀西瓦爾這次換成輕戳著她的頭。彌勒蠕動著身子。



『我才不是壞人,只是被僱來的。得人錢財、與人消災』

『唔嗯……妳叫彌勒對吧。是誰僱用妳?』



貝爾格理夫問完,雖然彌勒欲言又止,但被珀西瓦爾戳了一下以後便張口說道。



『是帝國皇太子班傑明』



果真如此啊,貝爾格理夫低下了頭。



前珀西瓦爾小隊的三人在往這邊的路上,長談中卡西姆曾數次提及皇太子班傑明的名諱。

據卡西姆說,在埃斯特佳爾大公的宅邸時,就是他慫恿大公的三子弗朗索瓦挑釁安婕琳。那男人似乎一肚子壞水,所以若要進入帝都,就得謹記要提防皇太子。



不知是幸與不幸,貝爾格理夫還沒有進到帝都,但眼見皇太子的手下似乎有所企圖,便不禁對身在帝都的安婕琳一行人有些擔心。

不過他轉念一想,包括安婕琳在內,前往帝都的一行人都是佼佼者。每個都比他還要強。似乎沒有擔心的立場呢,貝爾格理夫苦笑著想。



察覺貝爾格理夫的苦笑,彌勒不明究理地偏著頭問道。



『有何好笑……』

『哎呀,抱歉。沒事沒事』



貝爾格理夫隨即整衣斂容。



『那,皇太子到底打算做甚麼?』

『不知道。皇太子只是雇主。我只做我被吩咐的事』



珀西瓦爾狐疑地皺起眉頭。



『只是單純的僱傭關係?妳幫他做了多久的事?』

『將近三年……』

『三年啊?相處這麼久,哪可能只是雇主跟員工啊。妳這小丫頭,早說過不准說謊了吧?』



珀西瓦爾又露出一臉可怕的表情輕毆著彌勒。倚在牆邊的庫雷厄姆的聖劍也發出低鳴。彌勒不禁「噫」了一聲。



『才、才沒騙你……因為我很優秀,所以他讓我放手去做。雖然被認可了,卻沒被信任。計畫的細節一點也沒透露給我』

『優秀是吧……』

『你、你那眼神是甚麼意思……我可是名符其實。只有我才能干擾那個精靈族的結界。就連修瓦茲也做不到』

『甚麼,妳說修瓦茲?』



貝爾格理夫瞪大雙眼。意外地聽見了大人物的名字。

印象中當初將夏洛蒂和白視為兵器的那群人,其中一位就是【災厄的蒼炎】的修瓦茲。不久前還出現在奧爾芬,似乎跟【灰色】的瑪麗亞打了一場。



那個修瓦茲也跟這次的事件有關。卡西姆雖然說過班傑明的事,但對修瓦茲的名字卻沒甚麼印象。班傑明表面上或許是個年輕有為的政治人物,但背地裡卻不知道在盤算著甚麼。被班傑明和修瓦茲視為眼中釘的精靈族,到底又有甚麼目的?



彌勒似乎發現自己說漏了嘴,默默地轉過身去,背對二人。

珀西瓦爾咯咯地笑著,粗魯地一把將她提起來。



『就算妳這傢伙的魔法很優秀,不過很不會藏話對吧?被我砍死的惡魔族,每個都狡猾得不得了喔』

『……煩人』

『嗄──?』

『噫噫』

『喂、珀西,別太欺負她啊』



貝爾格理夫若有所思地摩娑著鬍鬚,邊盯著彌勒看。



『皇太子和修瓦茲是一夥的,對嗎?』

『……沒錯』

『為什麼要找出那個精靈族?她手上有什麼東西嗎?』



彌勒為難地欲言又止,但被珀西瓦爾狠狠地瞪了一眼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說道。



『精靈族握有所羅門的鑰匙……正是他們的目標』

『竟然是所羅門嗎?所以果然跟魔王有關……精靈族叫甚麼名字?』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當她看見珀西瓦爾舉起拳頭時,彌勒急忙大聲喊道。貝爾格理夫把手放在珀西瓦爾的肩頭上。



『別這樣啦珀西。無論如何,得趕緊和精靈族取得聯繫。我對修瓦茲知道的不多,也沒甚麼好方法對吧?要是磨磨蹭蹭地,可是會被他們捷足先登喔』

『是嗎。說得也是……好吧,喂、妳,再連接那個空間一次』

『好、好是好……不過先解開金箍咒』

『好喔。但要是敢逃跑我就會馬上殺了妳。要是妳的傳送術能比我的劍快,歡迎試試啊』

『才、才不可能從【霸王劍】的手中逃跑吧。所以別殺我……』



彌勒戰戰競競地邊說邊望向貝爾格理夫。他嘆了口氣,安撫著珀西瓦爾。



『要是被嚇過了頭,魔法也不能順利施放對吧?暫時放她一馬吧,珀西』

『……妳啊,得慶幸貝爾很溫柔啊』



珀西瓦爾視線如鋒地說著,讓原本還躺著的彌勒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他隨後便從包包裡拿出解開金箍咒的符紙。

彌勒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緩緩地移往貝爾格理夫的方向。珀西瓦爾的威壓和貝爾格理夫的溫柔,似乎意外地收到如同鞭子與糖果般相輔相成的效果。(*6)



『……有點遠。我試試看』



彌勒說完便輕柔地伸出雙手。然後就像在小巷時的那樣,影子飄了起來、並開始在空中打轉。即使窗門都是緊閉的,仍可感覺有風在吹拂著頭髮。

然而,彌勒突然露出不解的表情,並垂下了雙手。魔法被中斷了,風也停了下來。



『……連不上。已找到應對之方了嗎?不、雖然有是有,但又不太像……人去樓空?』(*7)

『怎麼啦,快點連過去啊』

『我連不了。或者說,精靈族不在結界裡頭。我的魔法是追蹤魔力的軌跡,並用傳送門干涉它。要是身為魔力之源的精靈族不在裡頭的話,就沒辦法與之相連』

『那,能移動到那個精靈族的附近嗎?』



貝爾格理夫問道。彌勒搖了搖頭。



『要是那個結界離這個鎮子不遠的話,就行。不過,那個精靈族似乎已經離開這裡了。要是距離太遠,就算是我也到不了。而且因為她對結界的術式設定得非常嚴苛,作為對象有限的代價,結界非常的強。我盡力了』

『也就說還是連不上囉。總之就是妳這傢伙派不上用場啦』



珀西瓦爾心有不甘地踢了床板。



『混帳,動作太慢了嗎?……怎麼會這樣?』

『……沒辦法啦,既然這樣就稍微整理一下情報吧。彌勒,請妳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吧』

『……明白了。反正木已成舟,既然說溜了嘴,我已經回不去了。相對的,你們得從修瓦茲他們的手中保護我喔』



彌勒坐在床邊,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







這是條很長的路。

位於帝都地下的通道像蟻窩般地四通八達,不計其數的建物構築在其上方。在人口如此稠密的帝都,這裡看起來像是貧民區一樣,昏暗而抑鬱。

撒拉薩爾似乎便住在這迷宮般的道路最深處。

雅奈莎不安地左顧右盼,喃喃自語。



『好驚人啊。這裡和地面的氣氛完全不一樣』

『就說吧?這裡雖然危險,但也是個隱姓埋名的好地方喔』



茉琳一邊說著,一邊嚼著不久前剛買的蒸饅頭。

安婕琳好奇地環顧四周,然後往上眺望。

用木頭和石頭蓋成的走道像蛛網般往四面八方開展,微弱的陽光從縫隙間灑了下來。往上延伸的壁面有許多窗戶,就好像有誰住在裡面的樣子,但目前感覺不到一絲氣息。



「在這種地方進行研究……撒拉薩爾是怎樣的人?」

『姑且算是隸屬於帝國的魔法使喔。不曉得在研究甚麼,好像除了我們以外就沒有其他人會拜訪了』



卡西姆撫摸著下巴的鬍鬚。



『原來如此吶。帝國還出錢蓋了研究室啊。真是有頭有臉呢』(*8)

『那可不妙啦!這不就跟那個皇太子有關係嗎?』



總算把罩袍脫下來、稍微放鬆了些的瑪格麗特說道。戶谷苦笑著說。



『不用擔心。通常都是牛頭不對馬嘴呢。就算皇太子利用了撒拉薩爾的技術,撒拉薩爾也不可能會主動幫他』

『也罷,或許是吧。我等不覺得那傢伙會特別告訴班傑明我等一行人的事吶』



卡西姆了然於心地點了點頭。

安婕琳雙手交握地沉思著。



「……不過,要是反而被得知薩蒂小姐的情報,不就糟了嗎?」(*9)

『我也這麼覺得。別白跑一趟就好』



雅奈莎有點擔心地說。戶谷困窘地搔著頭。



『唔……也、也對,那在對方主動提及前,我什麼都不說吧。不過要是到頭來是場空,還請見諒了呢』

『只要能跟時空魔法的領頭羊見面~我就夠開心的了呢~』



米麗安輕笑著說道。

天花板越來越低。有種近似礦坑的感覺,不過周圍都是灰色的石頭。壁面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燈,走起來安全無虞。



一行人漸漸地越來越沉默,只剩下叩叩的腳步聲迴盪在空氣裡。

還以為石頭路會一直延伸下去,但最後還是駐足在一間小木屋的前面。被打磨過的堅硬木材正閃耀著黑色的光輝。滿布於其上、描繪精細的魔法術式,墨漬發出蒼白的光芒。光芒從大門一直延伸到附近的牆壁。

米麗安興奮地把臉貼到術式上。



『嗚哇~嗚哇~太厲害了!第四定理的第六條公式竟然能這麼用~!這是什麼呀、從來沒看過……新公式嗎~?不對、要是這麼用~熱量的話……』

『是非得具體描繪出來才行的人吶。也罷,這些只算是備忘錄吧』

『唔唔~確實很像塗鴉呢……太厲害啦……』



兩位魔法使的對話讓安婕琳聽得頭昏眼花。其中一人露出納悶的表情時,另一人一定會激動地點頭如搗蒜。(*10)

戶谷咚咚地敲了敲門。門對面沒有回應。戶谷露出不解的表情握著門把,隨即手一扭便推開了門。



『撒拉薩爾──?』



以戶谷為首,一行人走進了小木屋。

進了木屋以後,安婕琳便大吃一驚。一股怪異的刺鼻氣味撲鼻而來。似乎是某種藥物的樣子。



她皺著眉頭環顧屋內。

屋裡沒有照明的器具。天花板沒有燈具,牆上也沒有火把。取而代之的是畫滿了牆壁、地板,甚至天花板的魔法術式,似乎用和門外相同的那種蒼白色墨水寫成不可思議的文章,正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房子裡頭其實比外觀還來得寬敞。(*11)

可是除了有魔法使的工坊必備的研究道具跟魔導書的書架之外,房間的深處還有幾根等距排開、似乎是石頭打造的柱子,上方陳設著相當巨大的精製水晶球。而且蒼白色的魔法文字更顯得這裡有股神秘的氣氛。



房間深處的地板中央畫了一道圓形的魔法陣。魔法陣的週圍並非塗鴉似的魔法術式,而是精心設計、仔細衡量過的,看來相當井然有序。

有誰正盤腿坐在魔法陣的中間。看來像是個少年。除了穿著羅迪西雅常見的服裝外,還披了一件相當長的素白衣物,右眼戴著單眼鏡片Monocle



『撒拉薩爾!』



戶谷略略增加了音量,往那人的方向走去。那男人看來便是撒拉薩爾。但他並未回應戶谷的呼喚,反而仍保持坐姿、喃喃自語。



『不對,那就不對了。要是事象流變得壯大,渦流必然會有個中心。誠然,若是找得出渦心,這次的事象流規模必然十分可觀』(*12)

『我說、撒拉薩爾!』



戶谷有些氣急敗壞地抓著撒拉薩爾的雙肩、來回搖晃。

撒拉薩爾錯愕而驚訝地跳了起來。過程中他的身影似乎如幻影般扭曲,轉眼間便立刻變成了高挑的女子。不過穿著還是跟剛才相同的男裝。



『怎麼啦?啊啊,這不是戶谷君嗎。趁人深思時打擾,很不紳士喔』

『還紳不紳士的,妳也差不多一點啊。之前託我找的東西,我帶過來了』



戶谷說完便從包包裡拿出各式各樣的魔法結晶,並將它們陳列在地板上。才剛覺得撒拉薩爾的雙眼放出光芒時,她的外貌又扭曲了起來,變成一名長袍及地、未滿十歲的男童。



『哦哦、哦哦哦、謝謝你啊!唔嗯、唔嗯!這樣就能製造更精準的觀察器材了。不過計算公式就得重新調整啦』

『東西看完了,調整能等一下再做嗎?我帶客人來了』



戶谷又搖了搖正要陷入沉溺在自我世界的撒拉薩爾。後者這才回神,望向剛才沒注意到的安婕琳一行人。



『哎呀、這屋裡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多客人呢,嚇到我了呀!』



說著說著,撒拉薩爾的身形又突然開始轉變,變成了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駝背笑著走往她們的方向。



『歡迎光臨寒舍!因為某次實驗讓我的外觀變個不停,十分抱歉。雖然想跟各位喝杯茶,但目前還在開發這類術式,十分抱歉。啊、等一下,要是用戶谷剛帶來的魔法結晶的話──』

『好好好,那個之後再聊啦──』



茉琳面無表情地輕戳撒拉薩爾,並往安婕琳她們看去。



『她老是這樣呢。一下子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大概能理解……」



安婕琳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大概也是魔法使的一種極端吧,她想。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突然變老或回春、甚至忽男忽女。剛開始確實很有趣,但不會想跟這種人深談。米麗安偶爾也會突然回神、偶爾全身抽動一下。



安婕琳有點放棄了掙扎似地倚在牆邊。涼爽的石牆透過背後的衣物,傳達到她的肌膚。

她的視線再次環繞這裡頭一圈。舖天蓋地的魔法文字正忽明忽滅。或許是因為光暈的關係,一行人的臉色看起來都有些蒼白。當她凝視著文字時,似乎還會悄悄地移動,令人覺得有些意識矇矓。



卡西姆傻眼地敲了敲撒拉薩爾的頭。



『姿態變化不像以前那麼劇烈了吶。喂,振作點啊、【蛇眼】。你還記得我等嗎?』



變成了和安婕琳她們差不多年紀的少女的撒拉薩爾,用就快貼到卡西姆臉上的距離認真地盯著他看。然後便興高彩烈地邊歡呼邊抱著卡西姆。



『這種魔力!不就是【碎神蓋】嘛、我的摯友!』

『誰是你的摯友啊,別裝熟吶。傻話就別說啦』(*13)

『愉悅的重逢!吶,聽好啦。我可是也想了很多的。你的平行魔法術式給我很大的啟發喔。那就是我的動機啊』

『啊──啊──夠啦夠啦,那些話之後再說吶』



卡西姆似乎有點不耐煩地制止著撒拉薩爾。後者變成了中年男子的姿態,正熱情地摟著卡西姆的肩膀。



『自從我擠進這個狹小的研究室以後就幾乎沒訪客了。完全成了廢柴一根啊。也沒有能交流技術的對象呢』

『好啦、就說了等等再說吶』



對話完全沒有進展。按捺不住的安婕琳往前跨了一大步,大聲說著。



「呃、我們在找一位叫薩蒂的精靈族。你……您有沒有頭緒呢?」



撒拉薩爾似乎瞬間凝滯了一會,接著便以流暢的動作往安婕琳的位置滑去,雙眼彷佛要看穿她般地貼近她的臉。這讓安婕琳嚇得手足無措。



「你、你要……」

『唔嗯、唔嗯、唔嗯!是啊!原來如此!』



單眼鏡片另一側的瞳孔,確實就如其別名般,狹長得就像蛇眼一樣。變成十二歲左右的少女的撒拉薩爾相當愉悅,自顧自地點著頭,好像明白了甚麼似地離開了安婕琳。



『在這麼巨大的事象流之中,我也成了一個變數啊!這可有趣啦!』

「……你是指、什麼?』

『竟然還不懂嗎!不過身在暴風眼的人常常感覺不到呢。妳想隨波逐流,還是創造潮流呢?』



亢奮的撒拉薩爾再次改變了形象,成了一位又高又英俊的男子。

安婕琳失神地看向卡西姆。卡西姆搔著頭,露出奇怪的表情。



『妳說事象流?那是胡說八道吧?即便是第七次定點魔導觀測,也做出「無法觀察到事象對於魔力流動的影響」的結論了吶』(*14)

『跟魔力無關啊、【碎神蓋】!要是連你這樣的魔法使都跳不出框框就糟啦!魔力是靠人的意識決定方向性!意識是什麼?就沒有比那個還更大的東西了嗎?別說你不知道集體意識有多不可思議!熱情或意識的統一性,都是匯入事象流的支流!當事象流的方向性被導往某個地方、或者匯集了四面八方的事象流,就會導致渾沌、並產生巨大的能量啊!』(*15)

『吵死啦──要是想跟人說話,就慢慢說吶、笨蛋』



卡西姆索然無趣地垂下了頭。看著撒拉薩爾充滿熱情的長篇大論,米麗安雙臂交握、念念有詞。



『好像聽誰說過「英雄造時勢」~……』

『妳聽得懂她在說什麼嗎,米麗?』



 雅奈莎說。米麗安答道。



『大概一半吧~嗯~時空魔法使他們~是一群強烈主張人的行動或意識~都順著某條巨大的流喔~……啊、不過也有幾條小支流就是了~然後經過複雜的過程又會合流~就會形成漩渦~產生驚人的能量~……所以在發生大戰時~常會發生無法理解的神秘現象~』(*16)

『咱──半──點──都不想懂啊』(*17)



瑪格麗特似乎不打算理解了。她開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凝視著柱子頂端的水晶球。茉琳則坐在牆邊,開始拆開某種食物的包裝。這兩人也開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這時候的確插不了話。麻煩透了。

雖然對卡西姆有點過意不去,但只有讓撒拉薩爾和他聊到心滿意足、冷靜下來後,才能開始聊正事。安婕琳如此想著,便跟戶谷說了悄悄話。



「撒拉薩爾先生冷靜前,我出去逛逛……這裡,又臭又悶」

『咦,會嗎?不過妳還好嗎?別迷路啊……』

「那,一起走走?」



戶谷瞥了眾人一眼後,點了點頭。



『也是,除了卡西姆先生,沒人能跟他對話呢』



於是兩人一起走出了小房間。關上了門以後,彷彿將不快的喧囂都留在另一邊了。(*18)

安婕琳似乎放鬆了神經,做了幾個深呼吸。空氣雖然有點冷、又帶著霉味,但還是比充斥整個房間的奇怪藥品味來得好得多。



戶谷似乎也放鬆了肩膀的肌肉,把頭髮重新綁好後,往牆上一靠。



『總覺得,很對不起呢。反而讓事情變得更混亂……』

「不會,沒關係。更何況好像曉得了點甚麼,所以不算做白工……」



雖然她有點在意為什麼撒拉薩爾會那麼感興趣地看著自己就是了。所以聽著撒拉薩爾高談複雜的理論才沒插嘴。(*19)

戶谷看了看走廊的盡頭、又轉回這邊,然後對安婕琳說道。



『要不要去曬曬太陽呢』

「嗯」



叩叩的腳步聲交錯地響起。當兩人走了幾步之後回頭一望,牆上蒼白的魔法術式正微微地一閃一滅。



「父親他們,現在做什麼呢……」

『芬蒂爾也很大呢。不過,既然是貝爾格理夫先生和珀西瓦爾先生,肯定會有甚麼收穫的』

「是啊!呵呵,父親他們很厲害呢。又很會打、頭腦又好。我也想成為那樣的冒險者」

『我覺得安婕琳小姐已經是了呢』

「才不是呢。和父親相比,我還不夠……」



話才說到一半,安婕琳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氣息,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她握住腰間劍柄。戶谷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便凝神擺出架勢。



空間突然搖晃了起來。

當安婕琳她們以為眼前的空氣出現了漣漪時,一道白色的人影突然竄了出來。



『嘁──!!座標錯位了……修瓦茲那傢伙……』



對方雙膝一軟、跪在地上,痛苦地調整著呼吸。



「呃、妳……妳是……」



安婕琳錯愕地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女精靈一頭銀色的長髮相當雜亂,鮮血染紅了她的米色長袍。

她翡翠般的雙瞳裡,映照出安婕琳的身影。

 
 
 
 
 

*1: 原文中段『息をしない赤ん坊のように、それは重苦しくのしかかる』查不到比較好的片與翻譯。
*2: 原文中段『まして、一度掴んだ尻尾を易々と手放すような間抜けはするまい』
*3: 原文『金縛りの術式』的『金縛り』,直譯有「緊緊地綑綁」、「束縛」等意。雖然用「咒」是比較偏離原文,但「金箍術式」似乎又有點太拗口?
*4: 原文『ははあ、小悪魔インプか。道理で嫌な気配がすると思ったぜ』中文的譯法參考自此。
*5: 原文後段『わたしは特別に優秀なんだから』直譯是『人家是特別優秀的』,但「人家」跟我之前對彌勒擺老小隻馬的語癖設定不太相符,所以配合後段,稍微超譯了一下。
*6: 原文中後段『いそいそとベルグリフの方にすり寄った。期せずしてパーシヴァルの怖さとベルグリフの優しさが、それぞれ飴と鞭として良い具合に作用しているらしい』
*7: 原文『……繋がらない。対策された? いや、それもあるけど違う……いない』最後的『いない』查辭典有『不在、以內、without, nothing』等意,同時也是數種動詞的否定未然型。
*8: 原文中後段『帝国が予算出してやって研究室を構えてるわけか。出世したなあ』
*9: 原文『でも、それじゃそもそもサティさんの情報を得るのも大変じゃない』
*10: 原文前段『魔法使い二人の話はアンジェリンにはチンプンカンプンである』不過這群人的魔法使,應該有三個?米麗安、茉琳和卡西姆。
*11: 原文『部屋自体はそれなりに広い』
*12: 原文『違う、そうではない。事象が大きく流れているとなれば、その渦には中心がある筈だ。然るに、その中心点を見極めねば此度の事象流の大きさは』
*13: 原文後段『ボケてないで話を聞けっての』
*14: 原文『事象流だって? 与太話だろ? 第七次定点魔導観測でも事象に於ける魔力の流れは観測できなかったって結論が出てるじゃない』
*15: 原文『魔力ではないのだよ“天蓋砕き”! 君ほどの魔法使いがそのように思考停止してもらっては困る! 魔力は人の意思によって力の方向性を定める! では意思とは? それらを包括するより大きなものはないのか? 集団意識の不可思議さを君は知らないのか! 熱狂と統一意識は、ある一つの流れにのって運ばれて行く事象流なのだ! その方向性が一つの方を向き、或いは別々の方から来たものがぶつかり合う時、混沌が生まれ、そこから巨大なエネルギーが発生するのだよ!』夭壽難翻的一段。『統一意識』應該是心理學『統一性意識』的簡化,查辭典有『Self-awareness of unity of the self』的意思。詳細的意識定義可見維基百科
*16: 原文『半分くらい。いや、時空魔法の人たちで、人の行動や意識はある巨大な一つの流れに沿っているって主張する派閥があるんだけどー……あー、でもそれはいくつもの支流があって、それらが複雑に混じり合って大きな流れになって、ぶつかり合って渦を巻く時に、凄いエネルギーが発生する……だから、大きな戦争の時なんかには、今までの常識では説明のつかない不思議な現象が発生するものだって』譯者的心得跟瑪格麗特很像。
*17: 原文『ずぇんずぇん分かんぬぇ』基本上就是『全然分かんぬぇ』的首兩字聲母延長。要是用注音或羅馬拼音表示的話會很複雜,所以用了另一種方式表達。
*18: 原文中後段『が閉まると、嫌にしんかんとしているように思われた』查辭典『しんかんとしている』似乎是『深閑とする、森閑とする』的變化,指『變得寧靜』。但是加上了『嫌に』在前面就變得有點難解釋。稍微超譯了一下。
*19: 原文中後段『だがそれを聞くにはあの膨大な理論を喋りつくしてからでなければ話がつながるまい』的『話がつながるまい』不太確定理解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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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語:
話說珀西從彌勒懷中搜出水晶、再把綑綁住的她丟到床上的畫面,不禁想起眾人取笑他跟露西爾的互動……

然後聖劍醬跟著珀西當黑臉。美人的形象沒問題嗎。

【蛇眼】跟米麗安的對話也很不好翻呢。一方面是翻譯能力的問題,一方面是避免劇透的問題。一方面,是內容有點哲學的問題。

出、出現啦。翡翠色眼眸的女精靈族。


下一話,
 
爆發。
甜茶。
袈裟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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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玖の花嫁
(by wandererc) 多國語言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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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warrenchen 時間: 2020-12-10 14:16:28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0-12-13 02:47:31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2-16 14:43:50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8-02 02:01:48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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