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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 Nosy (備份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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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輕之國度的 Binarytree 翻譯君的文章提供參考。
如需轉載或轉貼請告知。能力有限，拋磚引玉。若願不吝賜教，亦感謝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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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是作夢，吧







貝爾格理夫心想，是夢吧。



他從昏暗的天花板俯瞰。看起來像某座地城。感覺身體動彈不得。儘管光線昏暗，視線範圍卻特別地明亮。



很快，幾個人走進了他的視線。

是群年輕人。看來最多不過十八歲。

穿著較新的裝備、各自持著武器，充滿信心和希望地前進。充滿青春、毫無遲疑的氣息。



打先鋒的是有著枯草色頭髮的少年。他看起來聰明伶俐，和身後有點距離的隊友們交談著。音量低沉，似乎有些囉嗦又嚴苛的感覺。(*1)

他和走在後面、一位紅髮的少年打鬧著。在他們身後，一位銀髮女孩和棕髮男孩笑著跟在後頭。



不行吶。



貝爾格理夫說。但嘴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無意義地重複著嘴巴開闔的運動罷了。



不能再繼續往前走了。



貝爾格理夫拼命地大叫著。但話語無法傳達到四位年輕人的耳邊。



很快，黑暗中跳出了某個東西。『那個』襲擊了最前面的少年。驚訝的少年試圖拔劍，但最初的動作就已錯過了時機。

接著，紅髮的少年推開了前面的少年。



已經空無一物的右腳，開始湧現燒灼般的疼痛。



○



雪花靜靜地飄落。彷彿大地所有的聲音都被吸納般的畫面。

其實還是有些小動靜。除了壁爐裡柴火的劈啪聲、和掛在上面的熱水壺嘁哩嘁哩地作響，幾乎沒有其他聲音。

縱使正在下雪，天空還是亮得令人生厭。也因此滿地靄靄的白雪反照的日光更顯得刺眼。




取而代之，冬天是家庭手工的季節。挑選豆類、紡羊毛之類的。




貝爾格理夫不養綿羊，但凱利總會分一些羊毛給他。是已經用紡紗車整理過、並仔細梳理的精梳羊毛。(*2)

之後只需要紡紗錘吊著旋轉，羊毛就會變成毛線了。



這樣的工作已經做了將近四個月了。差不多應該要看到春暖花開的跡象，但這裡還在下雪，完全沒有回春的感覺。



「……呼」



製備毛線告一段落的貝爾格理夫才剛站起來，便身不由己地發抖。即使壁爐燒得紅紅的，似乎因為外面厚厚的積雪，地面跟空氣也變冷了。

貝爾格理夫往壁爐裡添了片柴火。啪嘁。一顆火花跳了起來。



臨近中午。



貝爾格理夫拿起壁爐旁的木製容器。把蓋著的布拿開，出現略微膨脹的麵團。要是太冷的話，酵母菌也無法工作。


旁邊的鍋子中，燉煮著豆子和肉乾的湯，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好平靜啊……」



貝爾格理夫輕聲說，邊撫摸著鬍子。

這是安婕琳出門後的第五個冬天。


若夜裡著實太冷、以至於兩人都無法入睡，便坐在燃燒著的壁爐前、將安婕琳放在腿上，反覆地唸著同一本繪本。



貝爾格理夫吃著烤麵包附湯的便餐。







「唔……稍微凍傷了呢……」






「這種瑣事也這麼花時間……」(*4)



當貝爾格理夫回到家中，從熱水壺裡倒了一杯白開水，並加了幾滴蒸餾酒。揮發的酒精刺激著鼻腔的深處。如果慢慢地喝，身體會變暖的樣子。



「好咧……出發了」



貝爾格理夫將劍別在腰上，並拿了根長長的木杖走了出去。



即使寒冷的天氣持續著，貝爾格理夫每天仍在村莊裡散步巡邏。


透過圍巾呼出來的氣是白色的，不會立即消失、並在空中漂浮一段時間。如果不穿雪鞋托，尖尖的義肢就會沉入雪中。



「……今天又更冷了。鏟雪的聲音也不一樣了呢」



看不到總是忍不住跳出家門、奔跑玩耍的孩子們的身影。

勉強看得見柵欄被雪埋住的頂端、注意著別誤踏休耕中的田地，貝爾格理夫在村子的外圍走著。

遠山和森林都蓋滿了白雪。

想起曾帶著小時候的安婕琳一起巡邏的事，她的臉頰凍得紅通通地、不停吸著鼻水。即便如此，也哭哭啼啼地說著非得帶她一起出門。



村外的麥田完全被白雪覆蓋，成了一片銀白色的平原。在雪下剛萌芽的小麥，靜靜地等待著寒冬過去。

他晃動肩膀，把柔軟的積雪抖落。呼出一口氣，看它慢慢飄往遠方的天空，直到消失。



突然，在那個方向發現人影。稍微驚訝了會兒，貝爾格理夫瞇起眼睛細看。

看起來像孩子。而且還不是一、兩個而已。

約莫五、六個孩子手牽手，圍成圈、跳著舞。清澈又具有穿透力的歌聲，不像是這個世界的產物。



貝爾格理夫把手放在劍柄上，悄悄地走近。




「……雪之子嗎？」



貝爾格理夫的手離開了劍柄。

有各式各樣的冰精。有些對人類持有惡意，當然也有些是無害的自然現象。

在眼前跳著舞的雪之子就屬於後者。他們、或她們，就像是冬天這抽象概念的具體化身。對人類沒有善意，但也沒敵意。不要出手就好。




此時，意外地吹起一陣強風、雪花也猛烈地被捲到空中。貝爾格理夫意識到突變，便閉上雙眼、以臂摀臉。



「咕……」



狂風來得快、去得也快。風停時，雪又直直地從天空落到地面，連一絲微風都沒有。歌聲也停了。

貝爾格理夫在跳著舞的雪之子們的後方，看見一道高得異常的人影。



那是個女性的身形。




「冬季貴婦人……」



貝爾格理夫嘟噥著。


但他並不畏懼。

冬季貴婦人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像雪之子一樣，對人類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意。

而且，貝爾格理夫過去曾遇過這位大精靈一次。



貴婦人面無表情地俯瞰著貝爾格理夫。



『瞬逝之輩呦，眨眼之間，汝已增添老態』



凜然、甚至可說是寒霜般的聲調。不知道是從那嘴裡發出來的、還是空氣自身的震動所致。

相對於上古時期便存在至今的她，人類不就只是剎那般的存在嗎。

貝爾格理夫苦笑著捻了會鬍子。



「永恆的貴婦人，若用您的觀點來評判時間長短，可就傷腦筋囉。『眨眼』可是十年過去了呦」



貴婦人睜大了眼，彷若無神。



『何謂十年？』

「就是四季輪轉了十次。不過您大概也只知道冬季吧」

『誠然，瞬逝之輩呦。然汝因何故在天寒地凍中外出？』

「巡邏喔。人類很怕魔獸。嘛，既然您在這裡，似乎就不用擔心了呢……」



冬季貴婦人認為魔獸是非敵非友的。總之，似乎就是不感興趣的樣子。

但魔獸畏懼她。因為她的力量堪比 S級魔獸。

因此可說是冬季貴婦人所在之處，便沒有魔獸。可是她通常伴隨著大雪和寒流而來，所以有另種意義上的風險。



貝爾格理夫杵在拐杖上的手有些痠軟，他心想，可能是巡邏耗去了不少體力吧。但與她重聚，便不禁回想起十年前的事。

雪之子們圍成更大的圈圈，依舊跳著舞。冬季貴婦人一邊看著躍動著的雪之子、一邊問著。



『小巧的瞬逝之輩，如今何方？』

「剛提到已過了十年對吧？她獨自到城市發展囉，已經是個很厲害的冒險者了」

『瞬逝之輩們，總是汲汲營營呢』

「誰知道呢？對這麼長命的您來說，或許是這樣也不一定吧」

『與汝相逢，恍如昨日……汝當時何以兵刃相向？』




當時還真血氣方剛啊，貝爾格理夫苦澀地笑著。



「我是為了保護那孩子。那時不知道您不是魔獸」

『喔，原來如此……』




在那之後，向當時還在世的一位老村民請教冬季貴婦人的事。那時，他為自己的魯莽與無知感到羞愧萬分。



貝爾格理夫脫下手套，對手心吐著氣、暖著手。



「……那時，您沒有取我小命真是太好了。雖說可能只是您的一時興起」



貴婦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嘲著的貝爾格理夫。



『奪思子之親性命之理，何來之有？』

「……這樣啊，您也是母親吶，貴婦人女士」



看著嬉鬧著、跳舞著、玩耍著的雪之子們，貝爾格理夫笑了。是被安婕無意之中間接地救回一命啊。



看不出減弱跡象的雪，繼續飄著。

身體發著抖。好冷。

如果雪之子們玩得那麼開心，貴婦人應該也不會馬上離開吧。



「如果您在這兒，我就不需要再巡邏了。這就先回村囉」

『吾非此村守護者呦，瞬逝之輩』

「不要緊，就當是我們單方面的利用您吧。請別在意」

『……姑且算是忠告』



突然，他覺得語氣尖銳了起來。正要返村的貝爾格理夫瞇起眼睛，絲毫不敢大意地轉身看著冬季貴婦人。貴婦人正以坦率的眼神看著貝爾格理夫。



『曾試圖支配冬季之輩，已漸甦醒』

「……魔獸的增加，與這有關嗎？」

『此非吾輩在意之事』



貝爾格理夫瞥了一眼貴婦人冰晶般的眼眸。



「貴婦人女士……您到底想做什麼？想從我們這，得到什麼嗎？」



冬季貴婦人安靜地搖了搖頭。



『吾輩僅是受託罷了』

「……承蒙忠告，銘感五內」



這樣的大精靈是不會有無謂的言行舉止的。但可能是寒氣襲身，腦袋運轉得不順暢。總之先回家，暖暖身子，他想。

貝爾格理夫轉過身，彷彿陷入沉思中，緩緩地走回村裡。

雪之子們的歌聲在雪中迴盪不已。







*4: 原文「これっぽっちの仕事でも時間がかかる……」。是指拿薪材、保存品很花時間，還是覺得寒冬過久、為後面的行動鋪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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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語：
稍微短了一些的篇章。
有點沉重。


中間有段短短的貝爾料理教室。

似曾相識的夢境，
和舊識的大精靈。
謎團解了一些，又多了一些。


下一話，

奧爾芬工會，
丘陵地。
冒險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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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warrenchen 時間: 2019-12-04 12:15:35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1-15 19:36:23 (台灣)

※ 編輯: warrenchen 時間: 2021-08-19 04:33:04 (台灣)